“你想怎么死?”

  北歌陛下一只眼睛里仍然透着深情款款的痴迷和怀念,一只眼睛里却装着满是狠戾阴翳的杀意。

  他半张脸在伤情,半张脸满是恨意。

  “上次你就胆敢擅自前去孤王后的寝宫,孤身体不适暂且放过了你,可如今,才不过一日,你就敢去孤的王后的寝宫去偷盗东西——懿王妃,苏晗烟,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真当孤不敢杀了你,不敢跟东陵开战吗?!”

  说到最后,北歌陛下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牍,随即怒不可遏地冲上来,被擦得锃亮的长剑站着苏晗烟就砍了下来!

  苏晗烟吓懵了,却仍下意识往旁边侧身一躲。

  长剑砍空,北歌陛下身形踉跄了一下,却很快再度携着恨意怨恨朝着苏晗烟砍过来!

  “寝宫里那么多东西,你怎么敢单单偷避尘镜?!”

  “还回来!”

  “不,就算还回来,孤也要杀了你!”

  ……

  北歌陛下每说一句话,就蓄力朝着苏晗烟奋力一砍,好在他的确过于年长,加之又长久被病痛缠身,就算是身子骨被千年灵参万年龟滋养温补着,却也敌不过苏晗烟年轻加之动作狡黠灵敏。

  所以几番下来,他虽已气喘吁吁,但苏晗烟除却最开始有些震惊慌乱之外,倒是躲避的姿势都变得还游刃有余了起来。

  “你还敢躲?好大的胆子!”

  “你出来!”

  “你有本事出来啊!”

  苏晗烟只想翻白眼。

  要真想杀她的话,就不要把那些宫人遣散不就好了嘛?

  干嘛还要在这里跟她玩“秦王绕柱走”呢?

  苏晗烟躲避的时候却也不忘记观察北歌陛下的反应和脸色,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话语也变得越来越语无伦次,甚至最后他竟然都握不住那把长剑了,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巨山压在了脊背上,痛苦地一点点弯曲双腿,跪在了地上。ЬΙΜiLǒù.℃ǒM

  苏晗烟以为他是情绪大开大合,以至于有短时间呼吸不上来。

  正想着上前给他喂点救心丸时,却见他突然露出伤情和怀念的表情,像是在跟谁说话一样:“你疯了吗?她可是绘梨的后代,你怎么能对她下手?”

  “绘梨的后代又怎么样?”随即,北歌陛下又变得满是怨恨和愤慨,像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无论是谁,胆敢叨扰到锦绣的清净,就只有一死!”

  很快,他又变得格外不赞同,甚至这次还隐隐带了点循循善诱的语气:“木锦绣的清净算是什么?你又不爱她,你爱的是绘梨,你也只能去爱绘梨,木锦绣对你来说只是个过客,是你一时的欢愉和错爱而已……”

  “不,你胡说,你胡说,我爱的是木锦绣,才不是绘梨!”

  “别再这么折磨自己,承认吧,你爱的是绘梨,木锦绣只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引诱你的卑贱采诗官而已。”

  “不,不,不是的……”

  “是,就是……”

  ……

  目睹了这一切的苏晗烟,看得就像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她眼睁睁看着北歌陛下一会笑一会哭,一会歇斯底里地恨,一会却又在循循善诱地解释。

  如果变脸真的能有段位,那北歌陛下这短短的几分钟功夫里,高低也能得个王者。

  可是很奇怪。

  苏晗烟看着这挣扎的力道,无论怎么看都得是爱着木锦绣的人格是赢家,但慢慢地,竟好像是爱着绘梨的人格渐渐占据了上风。

  苏晗烟虽然怕他再提剑砍,却更怕听到另一个人格嘴里截然不同的真相。

  所以她毫不犹豫喊:“我见到木锦绣了。”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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