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哼笑几声,“人类?妖?在神面前皆是蝼蚁蛀虫,该杀的绝不会多留一个。一豸穸,待吾本体回归,就是你了。”
“为什么?咱俩关系多好呀。”
“你是说你拔光吾头发这件事?”那人甚怒。
一豸穸抽了抽嘴角,哑口无言。认识的人知道,那可是爱发如命呐,被他拔光,他怎能不记恨。
“衍存己是你召唤来的吧?”一豸穸问。
“吾只是告诉他你还活着,他还真找来了,俩疯子。”
“是嘛。帝因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你觉得会如何?”
“他!……不是早就……”那人方寸大乱。
“你害怕了呢,啧啧。”
并不是他打不过帝因,也不是帝因有多厉害,而是过往种种,两人的复杂纠葛导致他无法平静的去面对帝因。
折返路上,不疾不徐的脚步突然驻足,抬眸望向前方,他瞳孔缩了缩,心虚道:“小、小阿痴……”
安下眼神忧郁,眼眶微闪似有泪。视线下移停留在一豸穸裸露而洁白的脚脖子,那橙色在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脚铃上,她是寻着这铃音找来的。扑进他怀里,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微带哭腔道:“我做噩梦了。我梦见白白消失了,就消失在我眼前……”
一豸穸轻抚她头发,要说话时,安下一惊一乍的离开他的怀抱,拉起他手腕惊恐万状,快失去了理智,“白白我们走吧,不去找什么天倪了,好不好?。”
一豸穸反拉她,安慰道:“白痴那只是梦,又不是真的。”
“可是……我很害怕……”
一豸穸将她拉到怀里,轻吻她额头,“别怕,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还存在。”
那天晚上他们各怀心事的抱了好久。
翌日。
渡随便挑了十个守道人跟随一豸穸寻找天倪入口。这次他亲自领队。
出发前一豸穸在后山对他警告:“天倪是个能放大一切欲望的地方,若能不被其所困方能安全,反之疯魔。”
渡作揖感激:“多谢阁下提醒。”
一豸穸微微翘唇,展露冰冷的弧度,“提醒?我的意思是有去无回,你无法带出天倪。”
是警告同时也是预示他的死期。不去可活,去者生死难料。
一路上渡一直在沉思一豸穸的最后一番话是何意?无法带出天倪?莫不是他已看穿他去天倪真正目的?还是指他的命,无法活着走出天倪?
某座小镇。一豸穸一干人等毫不避讳,招摇过市的行走于人群,生怕外人认不出。
一豸穸看了看头顶太阳的位置,对渡道:“呆会儿要去荒漠,不想饿死就准备两三天的食物。”说完,他看向安下态度大转变,言笑晏晏:“姐姐,走,我们去那边逛逛。下午一刻镇外汇合。”说着就拉起安下走了。
“小阿痴,你喜欢哪个风铃?”一豸穸指着摊子上挂着五花八门的风铃问。
安下有点懵,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挑选起来,在众多风铃中,安下一眼相中那小巧玲珑如梦幻星空的流苏的风铃,有普通铃铛般大小。她爱不释手:“这个,这个好看。”
摊主见之搭话道:“姑娘好眼力,这款风铃是今年新品,不仅颜色漂亮,而且声音清脆响亮。据说有心人方圆千里都能听到这铃音。”
“是吗?”安下一听,更加喜爱这风铃了。
一豸穸问:“多少颗玉帛?”
摊主:“不多,四万颗。”
“四万颗?你咋不去抢呢?”安下顿时炸毛,尽管刚才有多爱不释手,可听了价格,好似烫手般紧忙放回原处。
摊主道:“哎,这可是今年新品,仅此一枚,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和功夫才把它从贵人手里弄到手的,四万颗玉帛已经是良心价了,爱要不要。”
“不要。”安下决绝,拉着一豸穸准备走,一豸穸温柔一笑,“姐姐挑的,再贵也要买。”
说罢,他掌心忽现一袋鼓鼓囊囊的玉帛丢给摊主,“刚好四万颗,好好数数。”
安下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摊主接住,打开里面满满一袋玉帛,眼睛都在发光。一豸穸把风铃系到腰带上,问:“姐姐,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她心疼玉帛啊,四万颗就这么没了!
“白白不是不喜欢这些吗?怎的今日却主动买?”安下好奇一问。
一豸穸柔和且认真道:“我害怕小阿痴找不到我。”
听后安下愣了一瞬,笑骂:“还说我傻,你也是个笨蛋。”
话音落地,耳边响起不速之客之声:“说完了吗?是不是轮到我说了?”
循声望去,蝉衣在他们毫无察觉下已然现身。看向一豸穸,她面无表情,之前的穷追猛打在黑林的那一刻已经不复存在,谈不上恨,但失去了好感。
安下微皱眉:“又是你?你想如何?”
吃一蛰长一智,经过上次蝉衣吃了教训,这次断不会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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