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每经过一座城镇,安下都会在郊外停留一天或一晚。她怕一豸穸会出现,错过他。
今晚也不例外。
坐在火堆旁,安下紧捏手里的野果,果子上全是她的汗水。
储褚:“小女人你怎么了?最近自从你听到妖逃出堕坠后,就总心神不宁。”
“没事。”抿唇沉吟半刻,她又道:“储褚,我害怕。”
“怎么了?你是害怕找不到一豸穸吗?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一直找的。还是说,你害怕碰到那些浊吏?”
“都不是。总之就是害怕。”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静夜里,忽传来一阵羌笛声,声音很远,在静静的树林悠扬荡漾着,绵延回响,萦绕着无限的忧伤和牵念。再缓缓地上升到那星辰与皎月的深空里。
“哪里来的笛声?”安下从笛声中收回思绪,转头,边上的储褚睡着了?不像,好像是因为这羌笛声。
安下寻着笛声找去。一片空旷的草地里,萤火虫似天上繁星。有的躲在草丛,有的围着吹羌笛的人飞绕,似跟随笛声翩翩起舞。
绿草如茵,有的盖过了脚脖子,有的与小腿齐高,参差不齐。枯树下,那人吹得十分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笛声中。
那背影!安下想逃离,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了。原来她一直在躲避他,害怕面对他。
帝因从嘴边拿开羌笛,转身面对她。
他戴着安下送给他的面具,依旧一身竹绿圆领宽袖长袍,八字齐眉微微内卷的刘海,两耳挂着白色流苏耳坠,只是他那夕阳红长发是披散的,看她的眼神依然深邃且温柔。
什么都如初,但就是感觉变了。
“师父。”他柔柔的唤道。
“你对储褚做了什么?”
帝因一双明亮的眸子因她这句话,变得暗淡有些落寞,却又微笑应答:“他没事,我只是让他睡一觉,明天就醒了。”
“是吗?”
“师父不信吗?”
“不是。”她相信,只是习惯性的说出了那句话……
“师父好像谁都关心,谁都在乎,唯独不在乎我呢。”帝因失落的说着。
“对不起……”安下脱口而出,“我听说妖族离开堕坠了,恭喜啊……”她尴尬又僵硬的恭贺道。
帝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有一瞬间他眼眶红了。良久,他缓缓从袖兜里掏出一个橙子递给安下,强颜欢笑:“师父喜欢的橙子。今日在镇里看到,觉得甜,就给师父留起了,都怪师父不早点出现,这橙子都蔫了。”
安下不知为何看到他手里蔫巴巴的橙子,鼻头一酸,泛起了泪花,伸手去接,“没事,你给的,师父都喜……”
“欢”字没脱口,在她拿起橙子的刹那,帝因反手捉住她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安下愣了一瞬,没推开他也没抬手拥住他,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帝因收了收臂弯,生怕安下推开他。
“师父不要恨我好不好?”说着他睫毛弹出一滴泪,此刻他眼神空洞,写满了害怕。
安下拍拍他手臂,泯然一笑:“阿因,我从未想过要恨你。我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族,我能理解。可我暂时不能接受,你能给我些时间缓缓吗?”
“好。”
那晚,他们各怀心事的呆坐了一晚。要天亮时,安下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天已大亮,帝因已不见了人影。
“小女人,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储褚睡眼惺忪的找来。
“我、储褚,你有看到帝因嘛?”
“谁?帝因?”听到名字,储褚霎时没有了睡意,“没有。他昨晚来找你了?”
安下:“嗯。还记得昨晚的羌笛声吗?就是他吹的。”
“难怪我当时脑袋晕乎乎的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女人,不是我说你,你认识的怎么都是些三头六臂的人那?刚开始你认识帝因,他是你徒弟就算了,你居然还、还认识一豸穸,居然还对其动情!我都不知道该佩服你勇敢,还是骂你傻。”
“怎么了?不可以吗?”安下睁大眼,天真的问。
储褚:“两个人都危险,尤其那个一豸穸,你说呢?”
安下耸耸肩,无所谓:“对于你们,他们是危险是怪物,于我而言,我宝贝着呢。”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储褚摊手无话可说。
间隔两日,光是浊吏合盟妖就把东桑搅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背后两大主使还未露面出手呢,就已让人类及守道人吃不消。
走投无路之际,封霆茂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位祭巫,使用巫术将那些修灵人下蛊,导致那些修灵人灵术倍增,一个顶十个,不死不伤。一开始是一些修灵人,后来误打误撞抓来一只半妖,发现半妖受蛊后,那战斗力堪比魔种,且有过之无不及。于是乎,封霆茂派护卫军满东桑抓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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