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10分,市中心

  道路绿化植被雀跃,鲜花盛放,洒水车与环卫工把这里打扫的气象一新,毕竟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哈什地区的门面,面子工程必须到位。

  政要大楼一侧两百米远的位置,招标大楼外,许多商务车、豪车在今天格外的多,老熟人是一茬又一茬,大家笑着互相打着招呼,内心却在彼此谩骂。

  “哈哈哈,老王,今天你们可得放我们交建一马啊。”

  “赵总,你谦虚了,就你们公司实力,今天那还不是随便拿标啊......”

  “哟,这不哈密瓜地区的陈总吗,怎嘛跑一千多公里哈什来了,你们这业务也太大了吧......”

  “彼此彼此,你们塔里木地区的不也来了么......”

  三五认识的对手相谈甚欢,带着手下往候标厅走去。

  时间点点奔逝,一家又一家水利行业公司前往招标厅。

  ......

  在那些白领们出门办公享受酒店,商务宾馆待遇的时候,出门打工的农民工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为了选择省钱,三五结伴,住最便宜的宾馆,卫生的脏乱差在他们眼中无所谓,只要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晚上能将就一晚就行。

  哈什市的角落中,还有些穷得连最廉价宾馆住不起的打工人,他们选择住在桥洞、房檐、或者捡几块木板塑料搭建一个简易栖息之地。

  比如,那一对从梨城出发,挑了一路锅碗瓢盆外加四只鸡的父子,他们路上吃了三只鸡,这会正在一处被人遗弃的泥巴屋外生火,把第四只鸡给解决就背水一战。

  “爸,别留了,全吃,全吃咯,”20岁的汉子看着要煮开的水嚷嚷:“来哈什的这些天我们天天逛,满城都是那家公司的广告,其中有一条最显眼的就是工资可以选择现金结账,包吃包住,待会公司还有专门的站点专车接送,那老板能处。”

  “真不是为了吃这只鸡才骗我?”老汉吧嗒大烟瞧了眼儿子,看着旁边要下锅的鸡怀疑问。

  儿子心累:“爸,咱把家里财产吃完了,出门就不怕贼惦记了,这不好事吗?”

  好有道理......

  父子俩真香过后,挑起所剩不多的大米以及仅剩的咸菜从巷子内的泥巴屋出发了。

  ......

  城内,一家卫生较好的宾馆,某个环境不错的房间内。

  经过好多天的长途跋涉,转了两趟火车的程芸芸在这家宾馆住了好些天,每天她都会出去逛逛,用她身上的相机记录她所看到的一切。

  程芸芸今天梳了马尾,上身穿的白衬衣,下身黑色长裤,洁白的脚丫子没有穿鞋,这会,她正盘腿坐在地上,用唯一的床头柜写着一封信。

  她边写边蹙眉停下思忖想一想,或者笑一笑,再咬一咬钢笔头。

  内容如下:

  【这里的人民朴素,脸上充满善意的微笑,尽管每天为了生活早出晚归,可他们勤劳肯干。

  出了主城区,到处是泥巴屋和坑坑洼洼的烂路。这里的楼也不高,没有大城市的车水马龙。这里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晚上银河星星特别亮,古色古香的古城中,留下的是历史斑驳的痕迹,代表这里曾经的繁花似锦。

  火车上的一路西行;我看到的是沙漠、戈壁滩、盐碱地、胡杨林,水,严重的缺水,这是一片缺水的土地。

  在来到哈什后,我从以往的报纸中找到了关于马山县的消息,想不到,那个贫瘠的地区为了解决水的问题,宁愿全县人民勒紧裤腰带过光景,也要捐出大半家产出去为筹集资金做准备。

  准备什么?水渠。

  一个小小的水渠,阻碍了他们几代人的发展,让生活在那里的人民每天不得不为水的问题而驻足停止不前。

  然而他们准备的资金还是不够水渠修建......他们不放弃,一年、两年、十年后的去年,一个叫沈天纵的年轻人出现了,好像比我还年轻一岁。

  他伸出了援手帮助马山县,并在简陋的施工技术上解决了施工难题,那条绝壁长廊如新闻上所说一样:“奇迹工程!”。他们的工人是那样的专业,有素养。

  父亲、母亲,马山县的县长施力华先生自援疆以来,大半辈子扎根在那里,他的意志,他的决心,他的魄力都使我内心深感震撼......

  这片地区原来生活了这么多的无私奉献先辈,我敬佩他们!

  时代在变化,而这片贫瘠的土地却还在为基础保障而发愁,父亲、母亲,今天女儿就去应聘这家基础建设公司,祝我好运吧。

  爱你们的女儿(♥◠‿◠)

  时间****年,5月15日,芸芸书——】

  涂涂改改一封信终于写好,程芸芸瞅着书信上的涂鸦杰作小琼鼻微动哼哼,心情很是高兴,她站起身活动下筋骨,从背包内取出洗出来的照片与书信一块塞进信封。

  穿上一双黑色皮鞋,她挎着一个提包拿着信封出门,趁着还早,她等候在邮局门口,直到贴上邮票投进邮筒她才高高兴兴往今天那家应聘公司提供的站点走去。

  ......

  今天,骄阳似火。

  上午,9:30,候标厅里拢共来了54家水利方面的公司,可谓是老板云集,也是招标厅自招标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公司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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