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千酒因着顾烨笙钳制住自己的动作而被迫仰着头。

  四目相对,她分明看见了对方眼中锐利的杀戮之气。

  这下,就算阮千酒再怎么迟钝,也终于意识到了。

  原来这位权势滔天、受万人尊崇的少帅,也会因她而吃自己下属的醋?

  呜~怎么办?

  有点可爱!

  想到这,阮千酒不由得轻轻勾了下唇。

  然而,一直紧盯着她的顾烨笙显然会错了意。

  他手上的力道不大,但手背上的青筋骤然暴起,似乎是在极力隐忍。

  “原来万众瞩目、权势滔天的顾帅,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我在意谁,顾帅难道还不知道么?”

  感受到钳住她下颌的力道骤松,阮千酒精细漂亮的眉眼轻扬:“我冒着生命危险,奋不顾身冲上去的那晚,是为了救谁?”

  顾烨笙宽厚的手从钳制住阮千酒下颌的强势姿势,开始逐渐转换成了用掌心轻托住她俏皮柔嫩的脸蛋。

  他的薄唇微扬:“到了新学校若是受了委屈,告诉我。”

  “嗯,好!”一听这话,阮千酒霎时间扬眉轻笑。

  如果,前世能得到他的这个许诺,是否自己就不会死得那么惨?

  不过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无论以前如何,现在她有顾烨笙的守护,有院长的指导,有临冰清的陪伴,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想到这里,阮千酒不禁低下了头,唇角轻扯,阴霾了许久的心情霎时间云雾散去,春光明媚。

  反观一直安静如鸡地开着车的炎火,他虽然默不作声,但已经偷摸大致搞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估计是聚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蠢事,让顾帅误会了阮姑娘喜欢他。

  顾帅一时吃味,直接把聚土给调到了废土星,去干清扫星际垃圾这种重活。

  一想到废土星,炎火就瑟缩了一下。

  他默默地在心里,为还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得罪了顾帅的聚土,点了根蜡烛。ЬΙΜiLǒù.℃ǒM

  这家伙,实惨!

  “阿门。”

  随着车缓缓驶入锋天学院的学校路段,阮千酒及时叫停:“炎火,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我担心……”太过招摇了。

  毕竟这辆悬浮超跑上配着的,可是只有星盟军方高层才配拥有的,钱、权、实力这三者缺一不可的连字号悬浮车牌!

  阮千酒要是真从这里面下来,被同届的同学们或者前几届的师兄师姐们给看见,指不定就要在她的背后对她指指点点什么了。

  其实这些指指点点倒也没什么,但顾烨笙的名气实在是太响了!

  这车要是再往前开一点,就会引起全校的轰动。

  阮千酒可不想像珍稀异兽那样,成为被全校同学的参观对象。

  和顾烨笙道了别后,她不紧不慢地走向气势恢宏雄壮的校门。

  用钢铁锻造的拱月造型校门足足有bā • jiǔ 十米高,那折射着森冷寒光的钢铁表面上,雕刻着大爆破时期战士们浴血奋战的一幕幕画面。

  从敞开的校门往里望去,是一条数百米长的玄黑色大理石道路。

  此时的道路上,挤满了新来报到的学员。

  锋天学院铁血硬汉的校风,使得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草树木装饰,更没有什么繁琐的绘图和海报张贴点缀。

  唯一显眼的,当属正中央那座足足有八十米高的白色石雕。

  石雕上的人脚踩玄黑色大理石地面,手里握着一柄利剑,高高举起。

  很显然,它摆出的是一个迎战的姿势!

  石雕上的人面部表情冷硬坚毅,定定地直视前方。

  即使眼珠和身体同样都是白色,却无端能够让人从中读出这双眼中的无畏无惧,和骨子里燃烧的澎湃战意!

  黑与白两相对比,强烈的视觉冲击意外营造出了锋利的美感。

  阮千酒出神地凝望着这尊巨大的白色石雕,她走得很慢。

  这尊雕像很有名,它不是任何一位元帅,不是哪位出名的校长,更不是对人类、对古蓝星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伟人。

  它是一个无名氏。

  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它,任何人都是它。

  阮千酒在前世遭受欺凌的时候,懦弱的她就曾躲在大理石路的角落里,在夜里对着这尊无名氏石雕默默垂泪。

  曾经,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己能够鼓起勇气,像无名氏那样高举起剑,不论对手是谁,都勇于迎战。

  然而,她当时根本就无法做到。

  长久以来被桂艺龄刻意培养出来的软糯性格,和必须隐藏起自己的复刻术,时刻担忧异能泄露的恐惧心理,生生将压得阮千酒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但失了血性的学员,还配成为锋天学院的学生吗?

  还能成为一名战士吗?

  这一世,已然变强的阮千酒在重新看到这尊无名氏的雕像时,又有了全然不一样的心得和体会。

  她相信,只要勇于举起手中的武器,同欺压你的人抗争到底,和异兽浴血奋战,那她就是一名战士。

  不需要扬名立万,不需要名垂千古。

  只要自己足够坚定、果敢、自信,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由于阮千酒正心潮澎湃地注视着这尊震撼人心的石雕,她并没有发现,周边的人群开始攒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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