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伸出一只手,信被人拿走。周小满想阻拦都来不及。

 余秀莲将信件反复摆弄,一脸遗憾地问周小满:“安安说了什么?”

 原来不识字。

 周小满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要真被婆婆看到余安邦写的那些肉麻话,那可真是要命。

 周小满轻轻咳嗽一声,接过信,装模作样翻了翻,就道:“安邦就说,他到那边一切都好,让我们不用担心。还说要你注意身体,让小宝不能偷懒,要好好学习。还有,就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要我给他回信。”

 “还有呢,还有什么?”余秀莲一脸期待看着她。

 周小满没有办法,只好照着信件,将提到她的内容,逐字逐句读了。

 余秀莲这才意犹未尽地点头:“小满,你到时候给他回信,就说家里都好,我的身体也好。对了,记得告诉他,家里多了头猪,到时候他回来,咱家就有猪了。”

 “好,我肯定写上猪。”周小满哭笑不得。

 小宝听说他爸爸问起自己的学习,更是拍着胸脯连连保证:“你给爸爸写信,就说我这学期肯定得个奖状回家,到时候,他要给我奖励。”

 周小满一一应下。

 看完信,周小满就去做饭了。

 她一边做饭,一边走神。脑子不由自主回放着余安邦信里写的那些话,脸蛋又开始发烧。

 余秀莲在灶台下烧火。

 透过厨房窗户的夕阳,照在周小满脸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越发显得柔美无比。

 余秀莲看着,眉心就构成一个川字。

 她闷头塞了两块柴,到底憋不住话,开口问周小满。

 “今天那个徐老师,以前跟你很熟?”

 周小满挥铲子的手就是一顿,她站直身子,极其认真的道:“妈,以前我在娘家的时候,就认识他。他帮过我,我也帮过他,我们两之间算是两清。再有没有别的关系。”

 “哦。”余秀莲受不住媳妇的眼神,慌慌张张继续往灶台里塞柴火。

 “妈,我嫁进余家这么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要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咱们面对面说清楚。”

 “没,没有,”余秀莲更慌了,她头也不敢抬,“你很好,真的,小满。队上的女人们,都羡慕我家有个好媳妇。你那么能干,我有什么不满。”

 后面这几句,语气虽轻,却是坚定无比。

 余秀莲并不是哄骗周小满。

 周小满刚嫁进来的时候,她确实不喜欢她,可这两个月下来,她对她只有敬佩的。

 她一个女人养家,还要抚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宝,换做是自己,自己也做不到。

 只是,她到底被那个徐知青影响了。

 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与小满的关系匪浅。

 可小满也当面骂了他啊。

 余秀莲晃了晃脑袋,她就是想太多了。小满这么好,一定是那个姓徐的还惦记她。

 臭不要脸的,下回他再敢胡说八道,她就用扫把赶他出去。

 要是徐达在此,知道自己苦心表演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估计要当场吐血。他算错了余秀莲的性子。

 “妈,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咱们自家人要是力气不往一处使,这个家就要散了。”

 周小满不再管婆婆怎么想,反正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

 说句大实话,婆婆就是天天关起门来偷偷骂他,只要不被她听到,她也是懒得理的。

 她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她。

 再说,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浪费在这种毫无营养的事情上。

 婆媳二人就这么说过一回,再也没有人提起这话题。

 到了端午节这天,周小满早早做了早饭,就带着小宝回了周家。

 她到的时候,周家堂屋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

 周小满的两个姑姑已经回来了。

 大姑周春花,生了两儿一女,儿子汪公社,汪跃进已经成家,带着媳妇去了岳母家,来的是最小的女儿汪草。

 小姑周夏花,生了两儿两女,大女儿吴云早嫁了,儿子吴铁军,吴建军已经娶了媳妇,今天来的,也只有小女儿吴兰。

 周小满领着小宝进堂屋,先把准备好的节礼放下,这才笑着与堂屋里众人打招呼,又教小宝叫人。

 堂屋里热热闹闹,一派喜气。

 小姑家的吴兰,与周小满年纪相当,两人从小关系就好,一看到周小满,就不管不顾,拉着她往外走。

 她想与表姐说悄悄话。

 她先是问了小宝的事,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没出息,帮别的女人养孩子。

 之后,又大肆骂余安邦是个二流子,癞蛤蟆吃了天鹅肉,还不知道珍惜。

 只把周小满说得哭笑不得。

 “你别气,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你看我周小满是吃亏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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