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气氛,并没有刚才的欢快。

 黎老爷子长长地叹气。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给你们工作添麻烦。你就念在他年纪小,不懂事,批评教育得了。”

 说到年纪小,不懂事,黎老爷子老脸都发红。

 陈校长却是笑笑。

 他说的是黎清河。

 上回黎清河为了个人恩怨,非要逼学生转学,被他知道后,就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还暗示部里的同志警告他。

 原本这事,他都快要忘了。

 只没想到,这个黎清河竟然出自黎家。

 说起自家与黎家的渊源,那得说到多年前的农场改造了。

 当年,他爸与黎家老爷子两口子,就在同一个农场。

 在农场时,黎老爷子两口子对他爸多有照顾。

 他爸平反早,早早地就回了城,还与黎老爷子有书信来往。

 要不是当时特殊时期,又害怕被人戴大帽子,他爸甚至动过去农场看望黎老爷子两口子的打算。

 可惜到底没能成行。

 再后来,他爸得病去世了。他们家与黎老爷子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还是半个月前,黎老爷子直接找上了他,两家这才又恢复了走动。

 得知黎清河就是他的儿子,他是大吃一惊的。

 在他爸的描述当中,他知道黎老爷子两口子是极具风骨的人。这样一对父母,怎么会养出那样不着调的儿子。

 黎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想拉拔晚辈一把,就将黎清河在乡下与城里的破烂事说。

 他这才算知道了周小满家的家事,也知道黎清河为何会为难周小满。

 听完后,他对黎清河这个人更失望。

 黎老爷子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希望黎清河在如今的位置安安稳稳干到退休。他们两口子也就放心了。

 这点要求,陈校长还是能答应的。

 等黎老爷子再拜托他照顾周小满时,他却是真心实意点头应下。

 那么优秀的学生,便是老爷子不开口,他也是要多加照拂的。

 也算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黎老爷子见时间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却说周小满拿着书回去之后,被实验室的师兄姐们一顿好夸。

 祝有才更是打趣她:“以后咱们都要抱老幺的大腿了,她这是朝中有人。”

 大家哈哈大笑。

 之后,周小满也发现,陈校长明里暗里在照顾她。

 她不会自大到以为只是自己的缘故,就跟余安邦说。

 “好竹出歹笋。你爷爷人还不错,挺关照我们。”

 余安邦笑笑,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她们中标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余安邦才从乡下回来没两天。

 他顾不得吃饭,跑去与周六子和周和平分享好消息。

 当天晚上,几人去买了一大堆菜,在家里做了足足一桌菜,算是庆祝。

 余秀莲更是喜得当场落泪。

 她隐隐觉得,儿子马上就要有大出息了。

 顿时将黎清河的那些破烂事扔到了脑后。

 她以后晚年有依靠了。

 至于那个人,让他后悔去吧。

 也不知道肠子有没有悔青。

 舒家那边也很快得了消息。

 舒老爷子当场就撂了脸子。

 舒有志更是忿忿不平。

 “那个大工程,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还有人问过我有没有关系可以走。没想到,竟然被余安邦这样的外行人抢了去,要说这里头没有黎家人的帮忙,打死我都不信。”

 舒梅也气得不行。

 “这两个老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舒家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临走前,还送了一堆土特产。他们倒好,不声不响就在我们背后捅刀子,哪有这样的。爸,我看人家就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舒老爷子的脸就更黑了。

 舒老太太却想得更多。

 “你们说,人家都没有见过面,怎么会想着帮他。会不会是清河背着咱们去求的他爸?”

 舒梅顿觉有理,她肯定地道:“肯定是黎清河跟他爸说了。”她气坏了,“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黎清河今天非得跟我把话说清楚。他要是一直这么偏袒着乡下的那个母子,那我们就干脆离婚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气冲冲就要回家找黎清河算账。

 却被舒老爷子叫住了。

 “你就算这个时候去问,他会承认?不过是平白将他往乡下那对母子那边推。”

 两句话,说得舒梅哑口无言。

 她虽然时不时把离婚挂在嘴上,却从来没想过与黎清河离婚。

 “ 那,那咱们怎么办,难道就咽下这口气?”舒老太太问,“他们那两个老的是拍拍屁股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笑得出来。亏得咱们还忙前忙后招呼着,太虚伪了。跟他那儿子一样,就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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