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安哥今天买了不少东西,你也帮着拿进去一些,我等下还要去干鱼塘。”

 余卫民气喘嘘嘘道。

 周小满顾不得再问,只好帮着提东西下来。

 她发现,除了鸡,猪肉,排骨之类的大荤,竟然还有不少瓜子糖之类的东西。

 她心下已有了个猜测。

 等余卫民火急火燎开着拖拉机突突走了,她就问自家男人。

 “你这是要摆酒?”

 “对啊,”余安邦灌了一大缸子茶,这才道,“最近队上的闲话不少,虽然没有当着咱们的面说,话还是传到我耳朵里来了。我就想着,咱们家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索性摆个酒,热闹热闹,看他们还怎么说。估计也就是酸几句。”

 “妈他们知道了吗?”周小满问。

 “等一下就知道了。”余安邦很是光棍,“要等他们同意,那还不晓得要到什么时候。咱们把东西买回来了,他们就没话说了。也不怕浪费,反正过年了,都是要吃的。实在吃不完,还可以送人啊。”

 好叭。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到时候妈发脾气了,我可不会帮你。你自己看着办。”周小满很没有夫妻情义地道。

 她倒不是反对办酒,就是看不惯余安邦不跟她商量,就把事情拍板下来的调调。

 周小满预料的不错。

 到了下午,从余大姑家回来的余秀莲知道了此事,指着余安邦的鼻子,气得就破口大骂。

 “你这孩子,怎么主意这么大,做事之前都不需要跟我们商量一下吗。上回我跟你尤叔就说了不搞酒,没必要摆那么大场面。敢情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个死孩子,你是想气死你妈我……”

 好脾气的余秀莲大发雷霆,余安邦却是嘿嘿赔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尤钱也跟着说了他几句。

 人家依旧笑眯眯。

 只把人气得够呛。

 周小满见余安邦挨了批,心里舒坦了,这才出来打圆场。

 “妈,尤叔,你们就别生气了。反正过年嘛,就是图个热闹。咱们在家里摆几桌就是。又不是头一次摆酒,名头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亲戚们可以坐在一起热闹热闹。安邦说,他客都请了,就在后天。咱们得赶紧准备起来。别到时候忙不过来。”

 事已至此,他们还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摆酒了。

 不过,这一回,余秀莲坚持只请亲戚吃饭。

 “队上那么多人,咱们家肯定摆不开。也不好意思请别人来吃,就亲近的亲戚吃顿饭得了。算了算了,反正你都请了客,到时候来了就让人家吃饭吧。”

 余安邦这回老实了。

 “我就请了平常走得近的亲戚,队上的一个都没叫,妈你放心。”

 余秀莲懒得跟儿子争论,她开始清点东西。

 余安邦知道这关过了,得意地朝周小满扬了扬眉毛。

 周小满懒得搭理他,陪着婆婆一道清点东西,准备列清单查漏补缺。

 男人做事总是没那么周到。

 周小满单子一列,估算了客人的数目,又给添上了不少东西。

 到了下午,彭兰香夫妻俩一起来了。

 他们送来了鱼。

 人也没能走。

 要留下来帮忙。

 刘秋香得了消息也很快来了。余大姑那边,则是带了几个媳妇一起来帮忙。

 余家很快就热闹起来。

 这下子,白河生产队炸开了锅。

 可有尤钱发飙在前,大家有什么酸话,自然不好当着余家的人的面说,免不了在背后嘀咕几句。

 尤其是彭寡妇。

 先前黎清河闹到乡下来,她是力证余秀莲与尤钱有一腿的。

 可现在,人家光明正大领了证,又大肆要摆酒,她那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自从她那个死鬼男人走了,她一个寡妇,只能辛辛苦苦将儿子拉扯大。

 好不容易儿子大了,娶媳妇这事,又闹得不光彩。

 如今倒好,她原本是要享福的年纪了,儿子儿子不归家,不晓得去了哪里,媳妇带着孙女跑回了娘家。留下她一个老太婆,守着这栋破房子。

 可余秀莲呢?

 明明大家条件差不多,人家不仅住上了大房子,还有个读大学的儿媳妇。孙子更是两个。

 现在更好,临老了,还要搞黄昏恋。人家要二婚。

 虽然她不大看得上尤钱,可那也是个两条腿的男人。

 人家赚钱还挺厉害呢。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彭寡妇羡慕嫉妒恨,却又不敢上门去找晦气。

 她是怕死了余安邦两口子的。

 满腔的酸水没处发,就只好走街串巷满大队说闲话。

 可原先还附和她的人,这两天都怂得很。

 有些人家家里的晚辈,要不是与余安邦关系好,就是要跟着余安邦在外面做零工,当面就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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