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能帮上忙吗?”周小满开口就问。

 “你怎么知道?”彭兰香很是惊讶。

 周小满就指了指她的脸:“你黑眼圈这么明显,一看就是没睡好。”

 彭兰香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气道:“你向来观察仔细。我就直接说了。你们家安邦那边还要不要人,我想让卫民跟你们一起过去。”

 “怎么回事?”周小满就问,“家里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这两年,余卫民一直在队上开拖拉机,时不时能帮着运货,尤其是农忙的时候,收入颇丰。

 空闲的时候,则与彭兰香一道在家里喂猪养鱼。

 喂猪行情时好时坏,总体来说,还是赚钱的。但是,养鱼基本上是纯赚,就是辛苦些。

 另外,两口子还在队上承包了山种果树。不过,规模不大。只到收获的季节才忙。

 总体来说,两口子在乡下,算是收入比较高的。

 余卫民在家里,钱也赚了,孩子也照顾到了,按道理,不可能会要进城。

 彭兰香就一脸愤愤不平:“说起来,还不是老大那两口子闹的……”

 原来,又是余卫国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他丢了工作,罗蓝要在家里养胎,两口子又有几个孩子要养,总不能坐吃山空。而且,两口子有没有山吃还不好说。

 余大舅两老就为他们打算起来。

 先是想拜托余安邦帮忙,余安邦不搭腔之后,就瞄上了余卫红。

 毕竟,余卫红在城里生活,她男人又跟余安邦一起做事,多少有些门路。

 可余卫红怎么会不知道余卫国的尿性,说什么也不肯答应。被逼急了,就说要跳河。说是与其在夫家被人看不起,不如死了算了。

 闹到这份上,余大舅两口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就把目光转向了余卫民。

 余卫民起先有媳妇压着,也是不肯答应的。可他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爸又咳嗽个不停。

 他一时心软,就松了口。

 这下可不得了,余卫国就打蛇顺棍,说要跟着他一起开拖拉机。

 拖拉机原先是余卫民自己出钱买了大队的。余卫国要开,他余卫民就不能开。

 要是个正常人,也不会提这个要求。

 偏偏余卫国是个厚脸皮的。就说余卫民如今来钱的地方多,干脆把拖拉机让给大哥开,大不了每年给他点钱,算是租金。

 彭兰香一听,当场就不愿意了,在老家闹了起来。

 她这几年也是经了事的,压根不怕场子。别说余卫国两口子,就是两老,都被她埋汰了一通。

 原本闹一场,这事应该也就黄了,坏就坏在罗蓝怀着孕。

 她挺着个马上就要生产的大肚子,开始卖惨。

 又是哭,又是叫,还要当场给彭兰香跪下。说是让她给他们两口子,给他们家里的几个孩子一条生路。

 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孩子的,毛毛跟妮妮真的给她下跪了。

 大牛懂事了,倒是没跪下,可却全程一言不发。

 彭兰香原本狠狠心,也不算什么。罗蓝却在这个时候,喊起了肚子痛,说是动了胎气。

 家里又是一通兵荒马乱。

 第二天,罗蓝娘家人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罗蓝的老子娘当场就找到了彭兰香,要给她磕头。说是求她看在没出生的孩子的面上,就让卫国去开拖拉机算了,每个月肯定给钱给他们。

 实在不行,让兄弟轮着开也行。

 罗家人闹得很大,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听说了。看热闹的人将彭兰香家里里外外围了几圈。

 彭兰香三两口子就这样被架在了火上烤。

 最后,是好面子的余有粮出面了。

 他做主,让余卫民将拖拉机给余卫国开,同时,他们两口子给了余卫民钱,算是对他的补偿。

 “……说是给六百块,”彭兰香冷笑连连,“如今六百块钱虽然不算少,也不算多。还是打了我家那口子的饭碗。而且,两老出钱算怎么一回事。照卫民那性子,真会拿他爸妈的养老钱?!我当时还不想松口,可卫民见不得爸那副模样,就应承下来了。为这事,我两天没跟他说话了。”

 “也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他们老余家太欺负人了。把我们两口子当面团捏呢。凭什么每回我们都要给余卫国擦屁股,他余卫国姓余,我们两口子就不姓余吗。我有时候想想,气得半夜都睡不着觉。”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什么办法。这两天,我家那口子天天在家抽烟,一句话都不说。人也跟着瘦了。我还能这么任由他下去?!你也知道他是最要面子的,估计是开不了口,我就豁出去脸皮不要,来找你了。也别管做什么,只要能赚钱,他也能吃苦。我想了两天了,这样也好,彻底跟她们划清界限。有了这回,估计爸也不好再跟我们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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