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结婚,两家就行动起来了。

 原本,按照何抗美的意思,自己是二婚,年纪又这么大,还怀着孕,没必要办酒席,就领个证,随便吃个饭算了。

 可梅子不答应。

 她弟弟拖到这个年纪结婚,乡下不少亲戚就在嘀咕,现在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不说办一场豪华的婚礼,起码也要像那么一回事。

 最多多花点钱。

 现在,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何抗美又说了自己另一重顾虑。

 她毕竟是二婚。

 虽然她从不妄自菲薄,可架不住别人非议。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反正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她不想李子姐弟二人遭受这些。

 李子当然是不在乎的。要是在乎这些,他就不会拖到现在才结婚。

 至于梅子,那态度就更没话说了。

 刚开始,她确实介意何抗美再婚的身份,可一旦接受了这个人,何抗美又怀了他们张家的孩子,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

 也是她坚持要大办婚礼。

 用她的话说,这几年好不容易有一件喜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不大办。

 若不是何抗美拦住,她大手一挥,就准备将乡下所有的亲戚,都请到城里来喝酒,包吃包住包玩。

 至于为什么不回乡下办酒,当然是因为何抗美怀孕了,怕折腾到孩子。

 李子姐弟二人的态度,余小姨两口子是相当满意的。

 余小姨更是对周小满道:“我原先还担心抗美虽然没有婆婆,却有个难缠的姑姐。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周小满哭笑不得。

 她嫂子梅子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给外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强势,难相处。

 可真正相处起来就会发现,她是很有主意不错,可却是讲道理的。

 对她认可的,熟悉的人,那自然是和颜悦色,春风拂面。对不熟的人,态度不免有些严肃。

 “小姨,抗美姐嫁给李子,我不敢保证她会非常幸福,可最起码,绝对没有难处的婆婆和小姑子。”

 李子他们的后妈,这几年,早就被梅子捏成了水,梅子说什么是什么。

 别说上门打秋风,打搅他们姐弟生活。就是他们那同父异母的弟妹的工作,都要请示过梅子,才敢给他们拿主意。

 没办法,谁叫梅子如今生意做得大。但凡从指缝里露出一点点,都足够他们在乡下过得很滋润。

 “那是,从这一点来说,肯定比汪家好。”余小姨笑眯眯的,“我就求着抗美这回生个儿子,以后日子会好过的多。”

 又是生儿子这种话题,周小满笑笑,没插嘴。

 因为她有三个儿子,每回劝别人说,生儿生女都一样的时候,大家都会认为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但凡涉及到这种问题,她都很识趣地闭嘴。

 但是,何抗美生儿子就一定好过吗。

 她前头给汪家生的儿子还少吗。

 这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当然,这些话,是不适宜在这个时候说的。

 何抗美的婚事定得很近。

 领证后一个星期,就在星城最大的一家国营饭店办酒了。

 张家那边的亲戚,张梅子外婆舅舅姨妈之类的,来了一桌。

 另外就是她父亲和后妈带着两个弟妹。不知道是不是到城里的机会少,没见过大世面,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分明是男方至亲,几乎没怎么说话。

 剩下的,都是张梅子姐弟这些年认识的朋友。

 也坐了两桌。

 其余的客人,都是何抗美这边的亲戚。

 因为是二婚,余小姨怕何抗美被人瞧不起,一家家走动,请余家所有能到场的的亲戚都到场了。

 余有粮这个大舅舅家,更是全家出动,孩子们都来了。

 余有仓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也不甘落后,自发就来了。

 光余家这边的亲戚,就占了婚宴的一大半。

 何家那边,人丁并不兴旺,一桌都没坐满。

 即便如此,这场婚礼,依旧办得热热闹闹的。

 周小满与余安邦是两家的亲戚,自是不用多说,帮着忙里忙外。

 招呼客人,分发糖果,去厨房催菜,一整天下来,周小满的脚都跑软了。余安邦稍微好些,可也是累得满头大汗。

 散场回去之后,周小满是被余安邦半扶半拖着走的。

 倒在床上,两口子都是不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睡到九点多才醒,才算缓过来。

 余安邦就打趣她:“明明是别人娶媳妇,搞得像咱们两口子自己收媳妇似的。”

 周小满笑喷,一口茶全喷在他衣服上。

 她一边笑,一边起身拿干毛巾给余安邦擦试。

 “你别急,再过个几年,就轮到你收媳妇了。有的你累的,三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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