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都有落难的时候。我们的苦难,就是某些人给的。”余安邦冷笑。

 某些人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黎清河身上。

 黎清河的脸再次涨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余秀莲又在旁边,黎清河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

 他有些恼羞成怒,就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要阴阳怪气的。过去的事,早该翻篇了。再说了,我就是再有不对,那也是你的爸,没有我,就没有你。”

 “呵,是啊,你除了跟我妈生了我,还做了什么。”余安邦彻底来了火气,“你确实是我爸,可我现在话也放在这里,不要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谱,因为你不配。”

 “你——”

 黎清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余安邦的手都哆嗦起来。

 “你个畜——”

 “牲”字在余安邦那冷得能刮下几层霜的眼神里,愣是没说出口。

 一时间,他脸上忽青忽白忽红,最后,指着一旁看傻了的余秀莲就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以前我就说,他小小年纪不懂事,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

 余秀莲直接懵了。

 等反应过来,张嘴想要反驳,却被余安邦抢了先。

 “我就是个祸害,你们最好离我这个祸害远一些。都走吧,别让我再说更难听的话。”

 黎清河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黎秀慧在旁边看着,又急又气。

 今天之所以叫二哥过来,就是想让他帮忙说和说和。没想到,竟然起了反作用。

 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也不多此一举了。

 到现在这地步,可怎么办?

 她不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黎老太太。

 黎老太太的眉头早就皱成个倒八字。

 老二虽然不成器,也确实做事落人口舌,可余安邦这态度,到底让她心里不太舒坦。

 老二再不对,也是他老子。

 老子说他两句,他听着就是,偏要这么跟他杠起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知道老二最要面子嘛。

 哎。

 这对父子,怕是前世的仇人吧。

 可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自己还是得说两句。

 “安邦,”她端出长辈的脸孔,半是劝慰,半是责备道,“你们父子俩有什么矛盾,回头再好好沟通沟通。哪有什么隔夜仇。这还是在家里,要是在外面,估计要被人笑话死。”

 “那就笑死好了。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余安邦冷冰冰的,“您要是没事,就回去吧。以后啊,还是尽量少登我们家的门。你们来一趟,会影响我们家庭和谐。是不是,妈?”

 余秀莲点头。

 可不是嘛。

 分明都各自重组家庭了,再来他们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今天是尤钱不在家,那老头子要是在,还不晓得要说多久的酸话。

 黎老太太当众被这么顶了回来,脸上就不大好看起来。

 她是做长辈的,在鄂省那边,在单位上,也是经常发号施令的。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当面把话驳回来。

 “你这孩子,”她语气有些不大好,“怎么好赖不分。我是为你好。行了行了,不说你们父子的事。就说安城,他跟你无冤无仇,你帮他一把,下回他也帮你,有来有往的,又有什么不好。”

 “我可不需要他帮。”余安邦已经没了谈话的兴致,兴致缺缺道,“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他这样的孬种,不配当我的对手。”

 “你也太过分了。”黎秀慧气得站了起来,“不就是我们白家一时落难了,你得意什么。等过了这一阵,我们家肯定能恢复到以前。你才不配当对手。”

 “对对对,我不配。”余安邦敷衍道,“你只管回去把话带到。”

 “真是不知所谓。以为没了你余安邦,我们家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黎秀慧已经出离愤怒了,来时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被扔到了爪哇国。

 黎老太太也皱起了眉头。

 余安邦是孙子,白安城是外孙,按照一般人的逻辑,应该是站在亲孙子这边。

 可余安邦从小就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之后,需要他们两个老的多方维系关系,才勉强算得上是亲戚。

 白安城就不同了。

 虽然是外孙,可几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感情自然是深厚无比。

 一开始,两人对上,他们就站到了白安城这边。

 她一把年纪了,亲自到余安邦这边走了几趟,竟然回回碰一鼻子灰。

 就是涵养再好,也有几分脾气。

 尤其余安邦今天这副态度,将她这些日子的不满瞬间点燃了。

 在余安邦再次不咸不淡回应黎秀慧时,她再也没忍住,就刺了一句:“安邦,你年轻气盛,做什么都要争个输赢,我理解。可你也要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常年在河边走,难道就没有湿鞋的时候。我跟你爷爷虽然年纪大了,可到底多活了这么多年,手里的关系,还是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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