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看看余安邦,又看看来人,只是一头雾水。

 来人是个光头,一脸横肉,眼睛比铜锣还大,眉毛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又黑又粗又浓,配上了他高高的肉鼻子,看上去非常凶。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胆子小的孩子见了,能直接吓哭。

 周小满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实不认识这人。

 她不由将目光投向余安邦。

 后者眉头皱得极紧,身子稍稍往后,做出防备的姿势来。

 这是?

 周小满更困惑了。

 就见对面的人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余老板,我这回真的是来见亲家的,你别误会。”

 余安邦哼一声:“料你也不敢乱来,坐吧。”

 就对周小满解释,“这位就是钟屠夫。”

 钟情的爸,黎定国未来的岳丈。

 周小满马上接收到了信息,开始同情起舒梅来。

 这样的亲家,呵呵。

 对面的钟建国嘿嘿笑:“你就是定国的嫂子吧,果然是文化人,气质就跟咱们不一样。”

 这个咱们,自然包括了余安邦。

 余安邦牙酸,开门见山问:“说吧,来我家有什么事。”

 “余老板果然豪爽,不对,以后要叫我亲家爹了。哈哈,还挺爽的。”钟建国又笑了。

 笑笑笑,笑你妹呀。

 余安邦很想骂娘。

 可一想到黎定国,到底忍住了。

 “原来是亲家,”周小满就自然多了,“不知今天登门有何贵干。”

 钟建国突然就变了脸,换上了一副哀容。

 “他嫂子,我家钟情啊,真是被人误会惨了。”他愁眉苦脸道,“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坏了她的名声,外头都在说,我家钟情打了我,根本就是乱说。就我家钟情那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打得过我,都是我打她。”

 “我那时候混账啊,没少打她。她是个懂事的,就站在那里让我打。腿上经常一道道的印子,都是被我抽的。”

 “哎,现在想想,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悔得我这肠子都青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钟情有多优秀。邻居孩子还在到处掏鸟窝捣蛋,她就帮着我做家务。人还没灶台高,就会做饭。后来读书,也是厉害的,硬被她考进了卫校。在咱们那一条巷子都是最厉害的……”

 钟建国边说边回忆,说到动情处,眼眶都有些发红。

 若是别人来说,倾听的人都要落泪了。

 可换上钟建国一米八几的大块头,五大三粗配上红通通的眼睛,实在是有些……不好形容。

 余安邦觉得在听别人的故事,主角绝对不是眼前的人。

 钟建国终于说完了,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四只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不由一愣。

 这与想象中不一样啊。

 他都那么说了,两人不说一把鼻涕一把泪,起码也要跟着附和几句,说他家钟情不容易这之类的话。

 这两口子,难道是铁石心肠吗。

 长得凶的人,绝对不承认自己吃了外貌的亏。

 当然,除了这方面,是他的话水分太大。

 前面还好,说他混账,打孩子不对,周小满能共情。

 但是,什么钟情太懂事,站着不动让他打。天天做家务,没时间复习,随随便便就考上卫校。去了医院之后,随随便便就分到了好科室,是老天爷对他女儿的补偿这之类的话,就是把别人当傻子了。

 “所以,你今天来这一趟,到底想说什么。”

 已经听了这么久,余安邦耐心告罄。

 钟建国瞪大了眼。

 就这……

 还不明显?

 余安邦用瞪得更大的眼来回应他。

 钟建国败下阵来。

 都说余安邦不好说话,一点都不假。

 自己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他还不肯下台阶。

 算了,为了女儿,他就牺牲一把。

 钟建国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就道:“是这样的,我们马上就要成我亲家了,以往的事,是不是一笔勾销?反正咱们谁都没吃亏。”

 “哦,”余安邦拉长了声音,“你不说我都忘了。”

 钟建国:好气!

 见对面的人气鼓鼓的,余安邦心情大好。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那也是我跟你的事,跟两个小的没关系。你放心就好。”

 钟建国顿时眉开眼笑:“余老板果然大度,我知道了,谢谢你。”

 余安邦却道:“你与其到我这,不如去定国他妈那边想想办法。我虽然是他哥,还管不了那么宽。”

 他可不算人家的直系亲属。

 谁知,钟建国却是毫不在意地摆手:“不用管那个女的,她蹦哒不起来。再说了,就算真蹦哒,我家钟情也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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