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玺绶著坐侧。芝出报景王,景王甚欢。又遣使者授齐王印绶,当出就西宫。帝受命,遂载王车,与太后别,垂涕,始从太极殿南出,群臣送者数十人,太尉司马孚悲不自胜,馀多流涕。王出后,景王又使使者请玺绶。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来立,我当何之!且明皇帝当绝嗣乎?吾以为高贵乡公者,文皇帝之长孙,明皇帝之弟子,於礼,小宗有后大宗之义,其详议之。」景王乃更召群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贵乡公。是时太常已发二日,待玺绶於温。事定,又请玺绶。太后令曰:「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明日我自欲以玺绶手授之。」

    丁丑,令曰:「东海王霖,高祖文皇帝之子。霖之诸子,与国至亲,高贵乡公髦有大成之量,其以为明皇帝嗣。」魏书曰:景王复与群臣共奏永宁宫曰:「臣等闻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礼,大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东海定王子高贵乡公,文皇帝之孙,宜承正统,以嗣烈祖明皇帝后。率土有赖,万邦幸甚,臣请徵公诣洛阳宫。」奏可。使中护军望、兼太常河南尹肃持节,与少府(褒)、尚书亮、侍中表等奉法驾,迎公于元城。魏世谱曰:晋受禅,封齐王为邵陵县公。年四十三,泰始十年薨,谥曰厉公。

    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少好学,夙成。齐王废,公卿议迎立公。十月己丑,公至于玄武馆,群臣奏请舍前殿,公以先帝旧处,避止西厢;群臣又请以法驾迎,公不听。庚寅,公入于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下舆将答拜,儐者请曰:「仪不拜。」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乘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徵,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于太后。其日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百僚陪位者欣欣焉。魏氏春秋曰:公神明爽俊,德音宣朗。罢朝,景王私曰:「上何如主也?」锺会对曰:「才同陈思,武类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诏曰:「昔三祖神武圣德,应天受祚。齐王嗣位,肆行非度,颠覆厥德。皇太后深惟社稷之重,延纳宰辅之谋,用替厥位,集大命于余一人。以眇眇之身,讬于王公之上,夙夜祗畏,惧不能嗣守祖宗之大训,恢中兴之弘业,战战兢兢,如临于谷。今群公卿士股肱之辅,四方征镇宣力之佐,皆积德累功,忠勤帝室;庶凭先祖先父有德之臣,左右小子,用保乂皇家,俾朕蒙闇,垂拱而治。盖闻人君之道,德厚侔天地,润泽施四海,先之以慈爱,示之以好恶,然后教化行於上,兆民听於下。朕虽不德,昧於大道,思与宇内共臻兹路。书不云乎:'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大赦,改元。减乘舆服御,后宫用度,及罢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丽无益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