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影珊有些不舒服,胃里面翻江倒海地折腾着,这几天她根本就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她明白自己是彻底地完了,自己的余生就要在监仓里度过了。多少个白天黑夜,她卷缩在屋子的一角,浑身发抖,冷汗直冒。她不知道这种日子到哪一天才是个头,她仿佛滑进了一个沼泽地里,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进拘留所的第一天,她被两个女警带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随着监仓铁门重重一关,屋内所有的人都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陈影珊出来!”门外有人喊,铁门被打开,一位女警站在门口。
陈影珊知道又到了审训的时间了,自从进来了之后,警察们就不分黑夜白昼,不厌其烦地轮番提审她,问得都是同样的问题,她回答得也都是同样的答案,但似乎每次都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好象非要问出个惊天大案来才肯罢休。
又是审训室,空荡荡地只有一张桌子,两个警察坐在桌子的背后。
陈影珊在他们的对面坐定,其中一个警察拧开台灯,强光直射到陈影珊的脸上。
“陈影珊,你挪用*公款的意图是什么?”
“用来炒股。”
“胡说,我们到证券市场去调查过,根本就没有以你的名字开的帐户户头。你在撒谎!”
陈影珊沉默,她能说什么?自己根本就不清楚这50万的资金到底是以杜雨君的名字开的户还是以那个操盘手的名字开的户。就算是以杜雨君的名字开的户头,可是现在所有的钱都已经没有了,再把杜雨君的名字供出来,事情也不会有什么转机。要下地狱就她一个人下吧,钱是从她的手中流走的,怨不得别人。
“陈影珊,说话。”警察等得不耐烦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厉声道:“陈影珊,你不要顽固不化,审训了你这么多次,你就是不说实话,你当法律是儿戏吗?你这种态度是要被严厉处理的。”
“我没法解释。”陈影珊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但她还是那一句。
“你说,现在这50万到底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被一个操盘手给骗了,他携款潜逃了。”
两个警察显然是被气坏了,这个小姑娘在编故事吗?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斯文端庄的姑娘竟会这样冥顽不化。她只是一个劲得在哭,口供却是一点也不改。
这已是连番审训的第六天了,他们每隔三个小时提审她一次,警察轮着番地更换人马进行疲劳攻略,陈影珊整个人被折磨得变了形,已经虚脱得不成样子了。可是,她的口供一直就不曾变过。
警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又去寻思别的法子让陈影珊开口。
一回到监仓,陈影珊就病倒了。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床前朦朦胧胧地站着几个人。
“影珊,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帘,随即有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她。
陈影珊努力睁开眼睛,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三个人。杜雨君把头埋在床沿上早已泣不成声,米儿也跟在一旁直抹眼泪,只有柳文军正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
陈影珊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眼里象冒了火似得火烧火燎。浑身散了架,根本就使不上劲。
“小陈,你别动,现在好了,没事了。”柳文军面无表情,心里却翻云覆雨自责地厉害,短短地半个多月,这个水灵,活泼的小姑娘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这可不是柳文军所能预测到的。他不明白,陈影珊在出事前完全有时间来向他说明情况,寻求帮助的,可她为什么没有这样做?仅仅就因为她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倔强到宁愿遭遇牢狱之灾也不屈膝向他开口?她应该明白柳文军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文军这半个月来一直很矛盾,50万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要有他介入这完全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但他不明白陈影珊的用意何在?是他柳文军瞎了眼看人看走了眼?还是另有隐情?他生气陈影珊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就私自挪用*了公款,这明摆着是没有把柳文军放在眼里嘛。如果陈影珊开口向他本人借这50万,柳文军二话不说,一定会借给她,可公款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也不好向董事会交代啊。
也正是柳文军这犹犹豫豫的一段日子里,陈影珊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当得知事情原委后,柳文军马上自己掏腰包给公司账上补齐了50万,同时征得董事会同意,撤消了对陈影珊的起诉。
看到柳文军,陈影珊的眼泪“哗”得一下子开了闸,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一并涌来,再也忍不住了。病房里哭作了一团。
“别哭了,灾难已经过去了,柳总已经把事情摆平,你休养好身子就可以跟我们回去了。”米儿心里很难过,她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经过的人,她恨自己一门心思都钻到钱眼里去了,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关心一下陈影珊。两个姐妹为了攒钱给她交房钱,却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她自己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杜雨君抓起陈影珊的手贴在脸上,“你打我吧,是我连累了你受苦,该坐牢的人是我啊。”
陈影珊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向了柳文军,她清楚她这一辈子打从这起就开始欠他的了。她的声音很微弱,柳文军伏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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