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苏烈对于圣上的命令也是听从的。

    确实,若是粮草被断,必然会给镇北军带来很大的麻烦。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虽然加派了人手,但对方却始终没有动静,所以苏烈也放松了警惕。

    可没有想到的是,在前些天某个大雪的夜里,对方绕过了大唐的斥候,真的偷袭了粮道。

    事实上,粮道位于正面战场之后的位置。

    一般而言,胡人很难绕过去。

    所以虽然加强了戒备,但实际上苏烈还是不觉得胡人能够有这个本事将己方的粮草断绝。

    而且对方迟迟未动手,加上侯君集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也让苏烈放松了警惕。

    却没有料到,对方一直未曾行动,等的居然是这样一场大雪!

    在大雪覆盖地面,天地皆白的时刻,胡人发起了进攻。

    因为地面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雪,所以对方的马蹄声也被掩盖。

    再加上飘雪对于视线的遮蔽。

    以至于苏烈一方一时不察,竟然让胡人绕了过去。

    而胡人一到腹地,第一时间选择的并不是烧杀抢掠,而是袭击了大唐的运粮通道。

    大量的粮草以及煤炭被截了下来。

    而运粮队自然也成为了俘虏。

    就是这样一个背景之下,苏烈与侯君集产生了分歧并发生争执。

    两个人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但苏烈已经在筹备突袭敌方之事了。

    因为营中大多是苏烈的老部下了。

    虽然侯君集乃是中央派遣而来的监军。

    但是当苏烈与侯君集的命令冲突之时,士兵们听从的必然是苏烈而非侯君集。

    这头苏烈磨刀霍霍,而另外一边,侯君集也是慌了。

    要知道,他此前命人送出了不少求援信。

    想来等些时日便会有军队前来支援。

    在此之前,他是不愿意正面对抗胡人的。

    毕竟那样太过危险了,让他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倒还可以,纸上谈兵的本事侯君集是一流的。

    但是真的到了战场上,侯君集不可能不畏惧。

    谁知道不会有哪支流矢穿过重重人马,射中自己。

    侯君集可是惜命得很。

    至于苏烈所说的断绝粮草以及煤炭缺少。

    那与他侯君集又有什么干系。

    只要军中还有一块炭,一斗米。

    他就不会受冻挨饿,毕竟侯君集乃是监军!

    普通士卒没炭取暖,没米下锅也就罢了,侯君集这边的供应是不可能缺的。

    至于苏烈,侯君集只觉得他迂腐。

    苏烈一直以来都是同其他士卒一起吃大锅饭,同帐而眠的。

    只有处理军务会在自己的那个小帐子里。

    平常都与士卒同吃同喝。

    如此一来,若是士卒没了吃喝,苏烈定然不会私自开小灶。

    也就同样会忍饥挨饿。

    这便是侯君集认为苏烈迂腐的原因。

    若是寻常时候,这般也就罢了。

    但眼下,粮道被断,若是继续如此,等到士卒没有粮食供给的时刻,苏烈也就同样没有理由自己独吃一口饭了。

    这般状况之下,纵然他一身武艺,但也还是肉体凡胎,一样是会被饿死冻死的。

    侯君集现在能做的,便是尽可能搜刮一些粮草与煤炭,只要支撑到援军赶来,便不愁吃穿了。

    那头的苏烈听闻部下所报告的侯君集动向,也是摇了摇头,道:“随他去吧。那侯君集难堪大用,既然他要留守营地,那我们到时候行动便不必带着他。”

    且不说漠北军营中的动向,在盛唐书院,长孙无忌亦是将漠北军情告诉给了逍遥子。

    林休叹息道:“当初我便看出了镇北军最为薄弱的一环,但可惜这一个多月过去,他们却没有什么长进,还让胡人钻了空子。”

    长孙无忌也是分外惭愧。

    当初逍遥子先生便就此事与他进行了分析,并且拜托他提醒陛下要加强粮道防范。

    他虽然将此事禀告了陛下,但很显然,命令的贯彻并没有那么顺利。

    否则也不会出现现在粮道被断,镇北军被堵的局面了。

    长孙无忌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转向逍遥子,问道:“先生,如今可有何种办法?那漠北军情迫在眉睫呐!”

    “今早陛下大发雷霆,罢免了好几个官员!现在兵部也正焦头烂额!”

    林休看了看长孙无忌的愁容,也很难将此时怪罪到长孙无忌的头上。

    “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与胡人决一死战。趁胡人立足未稳,夺回粮道,放有胜算。”

    “否则,用不了几天,粮草煤炭耗尽。镇北军士卒的战斗力必然极限下滑,甚至可能拿不动武器!到时候胡人想要拿下镇北关,简直是轻而易举!”

    长孙无忌嘴巴微张,他没有想到,逍遥子先生竟然是这般想法,要知道当初先生说胡人的优势在于机动性。若是镇北军正面对胡人发起进攻,很容易被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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