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通知楼君炎的小厮相继于工部、内阁扑了个空, 急得在街上到处找人。

而楼君炎离开皇宫后,哪儿也没去,直接便回家, 只是路过街边摊贩时,看到贩卖的各种小孩玩意儿,不免驻足停留了片刻, 随意挑了个拨浪鼓揣入怀中,娘儿俩哪儿厚此薄彼,便又去了一家首饰铺子, 精挑细选地买了根翡玉发簪。

他端详着手中的发簪,微微眯了眯眼, 想象着陆燕尔那一头如瀑青丝挽起漂亮的发髻,再戴上自己买的发簪, 相得益彰,该是何等的美丽。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她戴上发簪!

等楼君炎刚走到巷子口, 一名小厮便神『色』焦急地跑了过来:“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 少夫人快生了。”

小厮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 再看之下,哪儿还有楼君炎的影子。

楼君炎则卯足了劲狂奔, 整个胸口间热血沸腾,既激动又担心,等他飞奔至府打开屋子的房门,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瞬,而周遭也没听到陆燕尔生孩子时的嘶喊声,人们都说女子生产会痛到极致,那是非常人所能忍受的一种疼,几乎没有哪个女子不喊疼的。

何况是他才十七岁的小姑娘。

他怔愣愣地站着,脑子像是失去了运转的能力,一下子空白了。

人呢?不是在生孩子么?怎么没在屋子里?

“公子,人在产房。”暗处的冷枫瞧着楼君炎犯傻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是了,生孩子哪儿能在卧房里生,应是在特定的产房,楼君炎傻笑了一声,又狂奔至产房,里头正忙着,谁也没注意到楼君炎突然进来了。

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一接生婆正在收拾孩子,一接生婆正在替陆燕尔清理下/身的污秽,产房里弥漫着一些浓浓的血腥味,楼君炎本就对血气比较敏感,愣愣地看着地上放着的一盆血水,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猛然见到陆燕尔竟流了这么多的血,竟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吓得手脚有些发软。

一时间竟震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抬头看见陆燕尔虚弱地躺在产床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一双晶亮的眸子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接生婆手中的孩子,楼君炎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她没事。

而另一边,接生婆拾掇好孩子,楼夫人这才伸手将襁褓中的婴孩抱了过来,不重也不轻,重量刚刚好,她细细地瞧了瞧孩子的眉眼,虽有些皱巴巴的,但隐约间跟楼君炎的面貌极像,这小子像他爹,以后张开了定是个俊俏风流的美男子。

楼夫人将孩子抱到陆燕尔跟前,笑着道:“是个带把的,模样长得像他爹。”

这就是她的孩子啊,看着有些黑呢,一点都不白白胖胖,小模样倒是长得挺不错呢。

陆燕尔伸手碰了碰孩子软嫩的小脸,略有些失望,这五官怎么长得不像她呢,但转眼一想,男孩子若太像娘亲,不是显得太过女气嘛,还是阳刚些好。

虽然孩子生的极快,许是她经常运动的缘故,比平常『妇』人生的都快,并没有疼多久,但陆燕尔依旧觉得甚是疲累,孩子既已平安出生,便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亲家母,我来瞧瞧。”

郑氏见女儿生孩子这一关顺利闯过,便也仔细端详起小外孙,楼夫人便将孩子交给郑氏,回身准备发赏钱,这才发现楼君炎正站在帘子旁边,因着帘子的遮挡,方才竟一直没发现他。

“臭小子,你何时进来的?”

楼夫人本想呵斥他,女人生孩子时,你一个男子哪儿能随便『乱』闯,但现在孩子既然已经生了,母子平安,便也没啥可忌讳的了,不禁放缓了语气,“快去看看你媳『妇』和儿子。”

“呃?”

楼君炎恍然回神,脚步轻飘飘地朝陆燕尔走去,蹲在她床边,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糯湿的发间:“燕尔,辛苦了。”虽然陆燕尔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他依旧低声说着。

“燕尔,谢谢你!”

对于楼君炎第一眼看得是陆燕尔,而非直接上来就看孩子,郑氏对此相当满意,笑着将孩子递给楼君炎,可楼君炎僵硬着身子,手和胳膊都僵的很,举止无措,根本不晓得该如何抱这个小小的『奶』娃,他实在太小太软了,好似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有可能将他弄坏。

“岳母大人,还是你来抱着。”楼君炎苦着脸说,真是生怕将这个小家伙弄哭了。

郑氏笑道:“你动作别这么僵,否则孩子也会不舒服的。抱孩子这种事对你们男人来说,多抱几次就会了,一回生二回熟嘛,你岳父以前也同你这般,全无经验应对。”

楼君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儿早上出门,孩子都还没出来,我这出去不过两个时辰,我们楼家就添了一个小子,总算是生的顺利,心安了。”

“她这是生的急了些,其实算不得顺利,好在这孩子福气好,孩子也心疼她这个娘亲,没怎么让她遭罪,很轻松就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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