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贬死死地抓着牢房的门, 哭喊着,“我要见霍嫣,我是她父亲, 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陆宗兼顿步:”我会转达你的意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诏狱。
陆宗兼仰头看了看一望无垠的天空,霍时贬竟然也参与了陷害沈家一事, 而间接的,他也算是娶了沈家仇人的女儿,一想到记忆中那个叫着他兼哥哥的绿衣小姑娘, 他便难受的紧。
然而,等他回到府上面对自己的妻子霍嫣时, 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并将霍时贬要见她的事告诉了霍嫣。霍家的人方才就来哭求了一通, 霍嫣好不容易才将人送走了,心里正烦『乱』着, 父亲牵扯的是陈年巨案, 兹事体大,就连首辅王宥都未必能有上次的运气成功脱困。她不过是做了国公府的长媳, 又如何救得了这个与她有着血缘却感情寡淡的父亲。
“宗兼。”
霍嫣抬头定定地看向陆宗兼,却猛然发现他漆黑不见底的眼睛正灼灼地盯着她, 带着她看不懂的幽冷,但仅刹那间,她再仔细看去,那双眼睛里又似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她跟前, 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如往日那般温和:“怎么了?”
霍嫣缓缓地摇摇头,问他:“霍家会同当年的沈家那般满门抄斩吗?”
陆宗兼沉默了一会儿,道:“以目前查出来的事情来看,霍家应该不会被连坐,但多少都会因此而牵连。”
“我父亲会死吗?”
霍嫣又问,心里明知父亲所做的坏事,害死的是无数人的『性』命,明知他死罪难逃,但她却莫名怀揣着一丝期待,能活吗,哪怕是发配流放做苦力都行,能活着吗。
陆宗兼慢慢地松开了霍嫣的手,转身看向窗外,幽幽道:“不知道!但我相信楼君炎会给他一个公允的判决!”
“我知道了。”
霍嫣并没有去诏狱探望霍时贬,因为陆宗兼的态度已经明了,不管霍家定什么罪名,国公府都不会『插』手干预分毫。理智告诉她,陆宗兼如此做是对的,可她情感上却是有一丝失落。
沈家旧案牵连人甚广,被冤死者也甚多,直到下半年十月底方才将整件案情审理清楚,随着真相的揭开,沈家尚有嫡亲血脉存留于世,便是沈祁傲的嫡女沈翠竹,也就是藏匿于楼家的婢女沈翠珠。当然,她幸存于世的这些年不能以楼家婢女的身份出现在人前,而是要以一个最自然的方式出现,且不能与楼家有任何的牵扯。楼君炎为此抹杀了她曾做过的所有事,精心杜撰了一个与楼家无关的人生,完美地解释了她这些年流亡在外的经历。
沈家重新改了判决,将冤情传抵各地州县,恢复了生前的名誉。五万枉死的北营军被重新安葬,并体恤抚慰他们尚在世的家人,甚至设了道场做法以慰亡灵,曾经英勇善战的沈家军也正其名。但是,作为主谋的王宥却死不认罪,即使确证确凿,即使再无翻身之地,他也不认。
他依旧如上次那样,只要求见景昭帝一面。
楼君炎冷笑:“王宥,见了陛下又如何,他能向上次那样保你么?他能为你逆了天下人的民心么?”
将近半年的诏狱生活几乎将王宥折磨的不成人形,但他却定定地看向楼君炎,兀自扯了扯干裂的唇角,虚弱地笑了。
“自然不会!可你清查了此案半年之久,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就该知道我,霍时贬等人皆该论为从犯……”
“王宥!”楼君炎神『色』微变,冷厉道,“我会禀承于陛下,至于见不见你,在于陛下!”
“他会见我的。”王宥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你只要告诉陛下,他愿意见我,我便心甘情愿的认罪。否则,我会攀扯上不该攀扯的人!”
楼君炎禀上去后,景昭帝第二天便去见了王宥。
景昭帝精神稍有些不济,眼眶乌青,像是一夜未睡好的样子,但即便如此精气神也比形同枯槁的王宥强。
王宥腿脚严重受损,但他见到景昭帝的那一刻,亦如往日那般恭敬地行了个君臣礼:“臣王宥拜见陛下!”
“听说你要见朕?”景昭帝凝注了王宥许久,又说道,“见过了,罪可认?”
王宥没有应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陛下,不管臣做了何事,但臣始终是你的臣子,只忠于赵寰的臣子!”
“你倒真是忠心?”景昭帝别有意味地说了一句,挥手屏退诏狱一干人等。
王宥抬头看着景昭帝,眼睛里慢慢溢出一丝光亮:“或许,臣在世人眼里是『乱』臣贼子,是专弄权术陷害忠良的佞臣,那些因臣而死的确实不少都是忠臣,可他们难道不是功高震主,威胁到了陛下的地位和权利。
臣犹自还记得沈祁傲当年因就西境的问题与陛下发生口舌之争,陛下怒极,深感自己龙威受到侵犯,当着臣的面打砸了御书房所有的东西并破口大骂沈祁傲欺君罔上该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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