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梵神色如常,淡淡道:“不是什么恩,你也不用铭记于心,我为你开灵是有事要问。”

蟑螂道:“敢问神君有何事要问,奴一定言无不尽。”

昙梵从袖中拿出东阳的画像展开放在蟑螂的面前道:“你这几日在城内可有见过此人?”

蟑螂后两腿辛苦地直立着,努力伸着并不存在的脖子,仰着小脑袋尽力想看完整幅画,昙梵见状,将白泽那什么价值五千南珠的画作毫不怜惜的摊在泥巴路上。

蟑螂连声道谢,六腿悉悉索索飞快地爬上了那幅画,在那画上爬了一遍,对昙梵说道:“回禀神君,此人奴没有见过,奴一直生活在附近,但是奴觉得若是这个人来过海殷城,奴的兄弟姐妹中肯定有人见过,不知神君可否容奴问问奴的兄弟姐妹?”

昙梵点了点头。

蟑螂六脚摆动飞快钻进了臭水沟旁残壁低的一个小缝中,不到一会儿,成千上万数不尽的蟑螂和老鼠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灰黑色带毛的和黑褐色甲壳的,密密麻麻不断向昙梵和白泽爬来,嘶嘶声和吱吱声此起彼伏,附近能见的地方除了昙梵和白泽的脚下一小圈其他都被占的满满当当,蟑螂老鼠们比肩接踵挤在这一片不大的区域里,泥巴地上,残壁上,臭水沟里,只要能见的都被挤满了。

白泽抬头看向夜空,想用星空和皓月来洗洗自己的眼球,尽量让自己忘记刚刚那令人头皮发麻,逼着人生出一种名为密集恐惧症的病症的一幕。

白泽见昙梵毫不在意的蹲了下去,神色专注的看着它们交谈,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片没有露出丝毫不适,衣摆垂在地上还有几只不长眼的蟑螂和老鼠踩过。

白泽的脸上的笑容就要维持不住了:卿本佳人,奈何如此啊!

白泽心想,可能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出比昙梵更不在意形象的美人儿了。

开了灵的那只蟑螂四处爬动交谈着忙碌异常,一炷香后,那只蟑螂回到昙梵面前道:“回禀神君,奴担心奴的兄弟姐妹可能会有遗漏,于是奴擅自叫上了鼠兄们,望神君勿怪。”

昙梵摆了摆手道:“无妨,可有结果?”

蟑螂声音细尖道:“此人确实来过海殷城,不过昨日天不亮就离开了,如今已经不在海殷城内了。”

昙梵皱了皱眉道:“他在海殷城的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蟑螂道:“此人如今已经不在城内,此前一直住在城北一家名叫福来的客栈里,但是他呆在房间里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写写画画,有时对着一面镜子自言自语。”

镜子?九州镜?

昙梵:“他都说了什么?”

蟑螂道:“那人声音不大,而且您也知道,奴们都比较胆小,有人在时也不敢凑近,它们只是听到,那人叫那面镜子叫加药。”

加药?笳耀?!

笳耀是九大司文主神之一,与祇阳年岁相当,私交甚笃,外表看起来十分斯文,经常能看的他在各种场合侃侃而谈,说白点就是废话贼多。

祇阳为何会和他通信?

蟑螂道:“那人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一会说什么加药,你帮我看看,过一会又说什么逆阴阳,还说到朱厌妖族。”

逆阴阳?朱厌妖族?祇阳失踪果真和朱厌妖族有关?可是逆阴阳是什么?

昙梵沉默了会儿又问道:“你可有看见他在房中画了什么?”

蟑螂道:“据说是挺复杂的一个画,外面一圈对称多边形,标注了挺多看不懂的字,中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心圆环。”

...

形容太抽象,直接超出了昙梵的能力铺盖范围...

昙梵:“最后一次在城中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蟑螂:“回禀神君,是昨日,昨日天还未亮之时他就从西城门出去了,之后便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