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元仪连续接到两道密令,一条让他半年内踏平江南;

 另一条,则令他火速返回天津卫。

 “难道,是北方出事了?”

 到底是大明战神,闻弦而知雅意,草包皇帝的两条密令相隔仅三天,内容却截然不同,其中定有缘故。

 能让皇帝临时改变主意的,只能是建奴叩关,北蛮南下……

 “走吧,收拾收拾,回北方。”茅元仪笑着对王云燕等参将笑道:“准备关门打狗去喽。”

 这一支“奉旨造反”的义军,完成京城大清洗后,直接南下,打算在金陵再来一场大清洗。

 兵临城下,各项准备已经做好,就等着时机成熟。

 不料,说走就走。

 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王云燕等将领,早已习惯茅元仪的指挥方式,故而,谁都不曾有所抵触。

 “大帅,咱们是原路返回,还是化整为零,分散转移?”王云燕躬身问道。

 这小子悟性不错,都能熟练应用游击战的战术思想了。

 “这一次,咱坐船回去。”茅元仪笑道:“咱伪装成官军,回去打建奴,打北蛮。”

 王云燕等一众将领愕然半晌,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帅,咱跟朝廷,跟官府和那些狗大户,不是生死大敌么……”

 有人嘀咕道。

 茅元仪温言笑道:“咱跟官府的矛盾,属于咱大明内部矛盾,是一家人说两家话,看起来很激烈,事实上,的确就是很激烈。

 可问题是,那是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

 一旦有外敌入侵,你们说,是不是得把内部矛盾先搁置一下,将枪口一致对外?

 走,先打建奴猪尾巴,和那些北蛮罗圈腿去!”

 王云燕等人似懂非懂。

 这些大道理,不能多想,想就是脑壳疼。

 茅元仪也没想着要给他们说明白,讲透彻,对于这样一支特别的‘义军’,有些话要说清楚讲明白,有些事情,还需要严格保密。

 总不能直接说,咱本来就是“奉旨造反”吧……

 ……

 三日三夜后,茅元仪终于再见阔别小半年的草包皇帝朱由检。

 二人坐在一艘铁甲战舰的甲板上,惬意的饮酒、钓鱼、撸串,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为了让建奴、北蛮更加放心大胆的叩关南下,也为了让朝廷内部某些人更加肆无忌惮,原本打算返回京城的朱由检临时决定:

 不回去了。

 铁甲战舰停泊在天津卫三汊河港湾里,比那座紫禁城还要惬意、舒适而安全。

 “怎么样,延安府那边都安排好了吧?”朱由检递给茅元仪一大块肥羊肉,笑道:“可别让豺狗子钻进去,偷了咱的鸡。”

 茅元仪大口咀嚼着羊肉,舒服的直哼哼,含含混混的说道:“放心,那地方,现在就是咱自己的地盘,城堡修筑的比京城前门楼子都高。”

 朱由检笑骂:“城墙高有个屁用,几大炮就给你轰成一堆烂砖头。”

 茅元仪嘿嘿笑着,‘咕’的一声吞下羊肉,用袖子抹一把大嘴,这才笑道:“放心,每一座城堡,都有将近二十道防线;

 每一条防线,都能消耗三五百骑兵。

 等到北蛮铁骑跑到城堡下面,人困马乏,估计他们的骑兵连撒一泡尿都会打摆子,还打个屁的炮。”

 “更何况,咱的队伍,根本就不与骑兵正面交锋,都是依靠地形优势,节节阻击,三万铁骑进去,等攻打延安府时,能剩下三千人马,我茅元仪就算输。”

 朱由检哈哈大笑,将烤好的一串鲍鱼递过去,道:“来,深海鲍鱼,一股米脂婆姨的味儿,鲜的紧。”

 茅元仪接过鲍鱼,认真观察几眼,点头说道:“你是皇帝,你说的话都好听。”

 言毕,伸出舌头舔了舔,啧啧有声,这才塞入口中一顿大嚼。

 朱由检笑吟吟的瞅着茅元仪,调笑道:“看来,让你去造反,朕算是找对人了,你这家伙,还真是一个贼骨头。”

 “老实交代,这次捞了多少金银之物?”

 茅元仪吃过鲍鱼,又喝了一大碗酒,这才说道:“不多,也就四十万两金子,六千四百八十三万两银子,金币、银币几十箱子吧。

 粮食没多少。

 而且,咱人手少,又搬不了多少,差不多全让老百姓给哄抢了。”

 朱由检默然良久,叹一口气,道:“豪门世族,还真是财大气粗。”

 从心底间,草包皇帝其实不想打土豪,藏富于民本质上也没什么大错。

 错的是,朝廷太穷了。

 错的是,大明的老百姓更穷。

 “你说说,咱大明的老百姓都饿的要吃屎了,能不造反吗?”

 朱由检自言自语的说道:“朕可能是个暴君,是个昏君,是个无所事事、大手大脚的草包皇帝,是咱大明朝最大的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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