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茅元仪所说的天道人心?

 “传庭兄,你的田分下来了没有?”

 突然,顾亭林、黄梨洲二人推着鸡公车出门,上面绑了水囊、干粮之类,戴着两顶大草帽,还真有点农夫的感觉。

 “还要、分田地?”孙传庭有些发懵。

 “是啊,止生先生说过,三府之地不养闲人……”顾亭林似乎想起一事,笑道:“要不,传庭兄若是觉得耕种稼穑之事太辛苦,不妨去学堂当先生吧?

 这地方,唯一可以不事农耕的,除了教书先生,就是那些看病的先生。”

 “再说吧。”孙传庭拱拱手,客客气气的说道:“二位先去忙,回头我问问茅剃头了再说。”

 两名年轻人爽朗的告辞,推着鸡公车赶往远处的麦田。

 孙传庭目送两名年轻才俊走远,沉思良久,转身向村落里走去。

 鸡鸣狗吠,有儿童在黄泥巷子里玩耍。

 一些妇人忙碌着做针线活,每家每户的院子里,能听到一些闲谈嬉笑声,不时的还有纺车‘嗡嗡嗡’的声响。

 村口的大榆树下,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者,正摇着一把蒲扇,喝一口茶,说几句古今,膝下七八名光屁股的儿童听得津津有味。

 “且说当日,太祖皇帝一声喝令,便将那名狗官拿下,质问道:你,可知罪?”

 “那狗官分辨说不知罪。”

 “太祖皇帝大怒之下,令人从其家中翻出三袋赈灾的小麦种子,斥问道:此为何物?”

 “那狗官一时无言以对,早就羞红了逼脸。”

 “于是,天下的县衙门口,便又多了一个人皮草包……”

 孙传庭暗暗摇头。

 心道:‘茅元仪搞的这些小玩意,宣扬的不过是鼓吹太祖皇帝那一套,其实也没有什么新意,大明贪官污吏何其多,就算是太祖爷从棺材里爬出来,估计也是没辙了……’

 走进黄泥巷子,闻着淡淡的枣花香气。

 听着那些院落中妇孺老人们的闲谈玩笑,孙传庭的心境,反倒开始渐渐平和下来。

 他被阉党贬斥河南当县令时,也时常走到那些农家小户去,喝喝茶,看看书,感受感受难得的岁月静好,觉得甚为舒服。

 不过,那时候他身上有官袍,百姓人往往畏之如蛇蝎,根本就不敢近前。

 “喂,你们听说了没,茅大先生最近出门,据说是去老家相亲去了。”

 “胡说,他那么大岁数了,人品又那么好,怎么会没有婆姨?估计是接老婆孩子去了。”

 “茅大先生听说是江南人,怪不得那么斯文……”

 “怎么,你一个寡妇人家,说起别的男人都要骂上几句,怎么说起茅大先生,你便两眼放光,像一个浪蹄子一般?”

 一棵大柳树下,几名妇人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嘻嘻哈哈的谈笑着。

 她们看见孙传庭漫步走过来,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便不再理睬,继续谈论着那个所谓的‘茅大先生’,这倒让孙传庭大感意外。

 想不到,贼匪头子茅元仪,在当地百姓口中,竟成了‘茅大先生’!

 “几位大嫂,忙着呐?”

 孙传庭走过去,打一声招呼,便要在一块干净石板上坐下来。

 “哼,一看就是个草包!”

 一名妇人瞪了孙传庭一眼,气鼓鼓的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既不是教书先生,也不是看病先生,凭什么不去下田干活?”

 “就是,一看就不是好人!”

 “臭不要脸的,学人家茅大先生,还穿一身长袍……”

 孙传庭:“……”

 我就!

 孙传庭的老脸一阵涨红,忍不住就分辨一句:“怎么,不干活不行?”

 “当然不行!”

 “是啊,不干活,你吃风拉屁去?”

 “哟,看样子是个狗官模样,难道,你是官府派来的奸细?”

 “快来人啊,这里有奸细啊~~~”

 登时,整个村庄乱套了,那些老人、妇人、以及那些光屁股的儿童,手提棍棒、锄头、扫把之类的家伙,纷纷赶了过来。

 一转眼,就将孙传庭团团围住。

 “说,你是不是官府派来的奸细?”

 “还废话什么啊,先将这厮捆绑起来,让村长他们审问吧!”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此刻,孙传庭这个秀才,才是真正的说不清楚了。

 这些老弱妇孺们,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一根绳子就将他捆绑起来,推推搡搡的先栓到大柳树上,这才打发两名儿童喊村长前来。

 孙传庭原本武功不错,练过十几年的拳脚功夫。

 可是,面对这些老弱妇孺,他根本就没法下手,只好乖乖的让人绑了起来。

 “我不是奸细,我是茅剃头的朋友!”

 “还不是奸细?”一名妇人手里捏着针线,顺就就在孙传庭屁股上捅了两针,骂道:“一看你就是个读书人畜生,这架势,这神态,哪里像个好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