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心思,都差不多。

 皇帝面子上不表态,其实就是最大的表态。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再说。

 给皇室后宫嫔妃下毒,算计其子孙后裔……

 此事!

 就太骇人听闻了!

 那个客氏巴巴,简直就是一条潜伏多年的毒蛇,这是要把大明的皇室往绝路上逼呢。

 “魏厂公,此事……咳!”

 钱谦益刚想开口说话,可是转念间,心头一阵惊悚,忍不住打一个寒战,闭嘴了。

 不仅仅是冷香凝露丹。

 跟文官清流们有牵扯的,还有一件‘红丸案’……

 如果皇帝铁了心的闹事,要将那一件案子也一并查办,不要说他钱谦益,就是大明朝将近bā • jiǔ 成的文官,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毒害皇帝,此事一旦撕开面皮,那可不就是前所未有的丑闻啊!

 这咋就!

 “钱大人,为何欲言又止?”喝完一碗茶,魏忠贤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万岁爷说了,要民间选秀,钱大人意下如何?”

 钱谦益还在愣神。

 “钱大人,是想起你们文官清流们搞的红丸案了?”魏忠贤森然说道:“当初,你们一门心思的要搞死景泰帝,设计弄出那么一摊子烂事。

 谋杀皇帝,多大的罪名,最后都落在我魏忠贤头上。

 钱大人,你们文官清流们的好手段啊!”

 钱谦益默然不语,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却才发现早已干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茶碗,深吸一口气,道:“红丸案,咱不提能行不?”

 “一旦揭开来,咱二人,谁都讨不了好。”

 魏忠贤微微摇头,像看白痴一样的,扫了钱谦益一眼,冷淡的说道:“钱大人,如果你心里还存着一些侥幸之心,那你就等死吧。

 咱二人之间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你做你的狗屁文官领袖,我做我的大奸臣、大宦官,老阉货!

 说的到底,你我都在皇帝的爪牙,是鹰犬,别以为你钱大人多念几本圣贤书,就自以为高人一等。

 在咱家看来,不过是识了几个字的狗贼而已!”

 魏忠贤的话,说的十分不客气。

 就差指着钱谦益的鼻子臭骂了。

 “你以为红丸案天衣无缝,所有的脏水都泼在阉党头上了?”魏忠贤继续骂道:“自以为是的读书人,狗屁都不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现在终于要出事了,还想着欺瞒下去?你以为当今皇帝,真如你们文官清流所说,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卖官鬻爵、贪财好色的大草包?

 如果你还如此想,那,钱大人,请吧。

 咱家要办案了。”

 钱谦益脸色阴晴不定,沉吟不决好一阵子,方才铁青着脸说道:“那依魏厂公的意思……”

 “咱家保自己的狗命,钱大人随意。”

 钱谦益喟然长叹一声,道:“我何尝不是如此作想,可是,一旦要牵扯到红丸案,我……根本就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啊。”

 他说的,在很大程度上,可能还是实情。

 毕竟,毒杀皇帝……

 想起来就令人心惊肉跳。

 他钱谦益虽然不曾亲手参与‘红丸案’,但作为东林党核心人物,起码是知情的。

 知情不报,按照大明律。

 与犯事者同罪。

 那可就是、夷灭九族之罪……

 “魏厂公,请救我!”钱谦益思前想后,终于想通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杵地,道:“我钱谦益身为大明臣子,对红丸案知情不报,罪该万死,只求魏厂公能搭救我一条性命。

 钱某,定当厚报魏厂公之大恩大德!”

 魏忠贤面无表情的瞅着钱谦益,冷然说道:“可是,从根本上来说,当初的景泰帝,对你们读书人的信任和恩典,比我魏忠贤可要大了去了。

 到头来,还不是一枚红丸,要了他的老命!”

 钱谦益不吭声,默默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

 “罢了,咱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魏忠贤终于松了口,道:“你钱大人也考虑清楚,一旦此事筹划的不够周密,泄露出去一言半语,我魏忠贤无所谓,反正就是大明朝最大的狗宦官。

 可是,你钱大人,嘿嘿!”

 言下之意,就十分清楚。

 一旦那些文官清流们知晓,是钱谦益将那些人转手卖给魏忠贤……不对,转手卖给草包皇帝,他钱谦益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今后,估计在大明朝,没有他的立锥之地。

 “魏厂公,只说下一步该如何做吧。”钱谦益突然说道:“现在多说无益,反倒只令人心烦意乱,既然要做,就做的彻底一些吧。”

 “如何个彻底法?”魏忠贤冷笑一声,道:“莫不是,再弄来一枚红丸,骗着让皇帝吞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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