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微臣谨记陛下教诲。”

 杨鹤想了想,将那幅设计图纸卷起来,便要躬身退下。

 “杨爱卿,等等,”朱由检温言笑道:“都辛苦这小半日的,眼瞅着要传膳,你就陪朕吃个便饭吧。

 这一年多了,杨爱卿为我大明四处奔走辛劳,朕一直都想好好跟你聊聊。”

 杨鹤赶紧躬身谢恩。

 草包皇帝喜欢请客吃饭,杨鹤可曾领教过。

 不过,自从他掌管大明工程局以来,长年累月的在外面奔波,说真的,还很少见到皇帝陛下。

 于是,大半个时辰后。

 数十艘装修的极为低调而奢华的画舫,纷纷向这边靠拢过来。

 船头上,文武大臣们各怀心思,在姑娘们的‘搀扶’下,一个个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没办法。

 连着几个大案,又是红丸案,又是冷香玉露丸,又是大明金币案……

 无论哪一件案子,草包皇帝一旦翻脸开始严查,必然会有一大堆人头要落地。

 千刀万剐,夷灭九族……

 嘶,想想就疼。

 “红柳,让大家去水云榭那边汇合吧,”草包皇帝随口吩咐一句,于是,那数十条大船便向水云榭方向驶去。

 “北面那一片,你回头就给朕修建别墅群吧,”遥指远处一大片区域,朱由检笑着对杨鹤说道:“如果地皮不够用,就征一些吧。

 遇到钉子户什么的,你尽管找魏忠贤,他在这方面很有想法。”

 杨鹤默默听着,没有多言。

 看得出,皇帝的心情其实并不是很好。

 尤其当他看向那些战战兢兢前来‘赴宴’的文武百官,杨鹤差不多就明白过来,这一场酒宴,恐怕并不是表面吃一顿饭、喝一场酒那么简单……

 ……

 出乎杨鹤意料的,是这一场酒宴,皇帝并未shā • rén 。

 相反的,草包皇帝看见每一位文武大臣,乃至那些文人清流们,还都要亲自上前几步,与每一位都要温言温语一番,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人群中,只有魏忠贤、钱谦益等寥寥几人,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浑身的寒毛,竖起来以后,根本就软不下来……

 草包皇帝的手段,他们几人可算是见识过。

 平日间,与你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甚至……还喜欢开一些不荤不素的小玩笑,俨然一副仁君模样。

 可是,想想那些被发配去西北的皇亲贵胄。

 再想想周皇后的老爹周奎。

 再想想那些被斩草除根的‘八大晋商’、‘十大矿主’、以及那些没有什么眼色的‘读书人’的下场……

 “诸位爱卿,来来来,都入席。”

 “最近朕身体抱恙,没怎么操心家国大事,诸位爱卿辛苦了,朕特此设宴,请大家不要拘束,该吃吃,该喝喝,咱君臣一体,不醉不归!”

 说着话,朱由检先端起一大碗烈酒,脖子一扬。

 吨吨吨!

 一饮而尽。

 “朕,先干为敬!”提着一只大碗,朱由检豪爽的如一名江湖豪客,哈哈大笑。

 诸位大臣赶紧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酒,是徐光启令人从淞沪一带送过来的‘玉米酒’,酒精含量估计在56度以上,堪称大明朝当下最为烈性的酒。

 很多不善饮酒者,光是这一碗就下肚,就忍不住双腿打战。

 “来来来,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啧啧,好酒啊好酒!”

 “恰逢如此良辰美景,咱君臣不再整上三碗五碗的?敞开肚皮,喝!”

 转眼间,就有七八碗烈酒入喉。

 一些不胜酒力的文武大臣,一言不发,直接钻了桌子。

 就连中山王徐允祯等酒量极佳的武将们,也有些扛不住了。

 这酒,太烈了。

 朱由检却面不改色,依然端了酒碗哈哈大笑,不住口的在劝酒。

 终于,场上倒下七八十名文武大臣时,朱由检这才主动罢手,笑道:“看来,有些爱卿已然不胜酒力,这可不行啊。

 咱大明朝的官吏,不会喝酒,不会吃饭,这要是传出去都有些丢人呐!

 这治国理政,怎么能离开吃吃喝喝、拉拉扯扯的?

 魏忠贤,将那些不胜酒力的人一一记录在案,下一次如果还不能陪朕尽兴喝酒,干脆就让回家抱孩子去,别特娘的跑出来丢人现眼!”

 草包皇帝的脸,说翻,就翻了。

 刚才还笑眼盈盈。

 转眼间,就露出一丝狰狞之色。

 “奴婢、遵旨!”

 魏忠贤赶紧拿来纸笔,将那些钻了桌子的文武大臣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

 朱由检居中而坐,神色淡然,一直等着魏忠贤把事办完,这才开口说道:“今日朕宴请诸位爱卿,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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