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1/1)
少见的情绪波涌在司和煦的心口处冲荡,强烈到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也是于此时,他看到眼前的画面幻成了一片陌生的空间。
这片空间里,天际浸染上了浓郁的血色,连同着阴沉的魔气、蔓延的火光充斥着,活物稀少,尸横遍野,大地上是一片的触目惊心。司和煦凝着的神识在此刻有些僵滞。
“为什么,师父。”身前不远处的小姑娘仰着头去看他,泣了血的眼底不断地涌上从深渊处来的绝望。
她一步步地向自己靠近,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身后是不断叫嚣乱舞着的黑色骷髅头,每个骷髅头都跟这个小姑娘一样质问着这五个字。
“为什么要逼我到此。”小姑娘的每一个字咬出,眼下血迹就越深暗,她身后的黑色骷髅爆发出尖锐的刺耳声,本心皆失,完全堕魔,已经没救了。
被质问的司和煦眼底的几分浅淡的情绪在已探觉这个小姑娘的情况之时,掩下、深藏,他的视线里除了纳入了这个小姑娘的身影外还有整片不像是人间而像是炼狱的空间。
他手上凝了力。
“司和煦!你敢!”当他手上的术法瞬出的时候,一声惊怒的呵从远处如雷般响,横空出手的是一个广袖鲜红色的青年,他将身后分明已魔化的少女纳入羽翼之下,脸上露出的尽是杀意的狠戾。
这个人他见过,是他徒儿的竹马,姓宋,但具体的他未曾记了。
在面对着情绪如锋芒扎人外刺时,司和煦仍旧是淡淡然地站着没有太多的情绪上波动,可也偏偏当他思忖到此之时,眼底的淡漠裂了些冰霜。
他的徒弟是程平安,何时换成了程栀南。
“嘭——”当司和煦窥见这不对劲时,眼前的所有画面都轰然倾倒,他的周围又回归到了一片的白茫茫。
观望的修士迟迟却不见雷落下,见识稍少的修士忍不住开始奇怪地嘟囔,而后有些师门传承底蕴的好心人解答了这份疑惑。
“化神渡劫,各有不一,这位前辈渡得许是心魔劫。”
心魔劫,晋升之劫中最为困难的一个劫,雷劫尚有法宝可挡外力,但心魔劫全全仅能靠自己。
得了解答的修士们再听得这个解释时全部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狂热了,晋升之劫的难易程度和修士未来的实力强弱直接挂钩。
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司和煦的眼前开始出现日月山峦,随后是惊雷响,雨水落,湖海生,绿意满,紧接着,未开灵智的生灵与开了灵智的生灵开始在他的视线里演变,生物的进程走马观花而过。
他眼底的目光在此刻微微动容。
猛兽猎幼小,凡人捕猛兽。一切关于生与死的过程都摆在了他面前,而后,司和煦眼前的画面瞬息再次变换,是他第一次见到的画面,这个世界陷入地狱之中。
“这就是罪魁祸首,只有杀了她,世界才能步回正轨。”不知从何来的声音在司和煦的耳边教唆着,他浅淡的眉眼沉落了光。
这是叫他杀一人止万人被杀。
“为何要遵从你所言。”司和煦的视线里是那个被黑气完全吞没了的小姑娘,她的元婴不断地膨胀,已经完全陷入绝望的眼睛里倾泄的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回应那个声音的是不咸不淡的话。
“难道你要弃天下苍生于不顾么。”呵斥司和煦的声音不怒而自威,而后,身处于这片空间的司和煦眉宇间的颜色淡了下来。
“倘若是天下苍生自食恶果,我为何要顾。”司和煦要顾的苍生不是这样的苍生,他看到的只是一瞬间化魔的画面,前因后果尚不得知。
未引此人入陷阱,也未乱他道心,那个声音快要稳不住情绪将变得气急败坏起来,那映满血光的天际有了几分闪动。
司和煦就是在此时出手的,白光疾而迅,化剑直击那点闪动的天际处,他听得耳际响起的声音尖锐又扭曲,要震得司和煦的神识都溃散,眼前的场景如一面被人猛掷于地的镜,轰然地四崩五裂。
翻滚着浓云暗潮的天被降临的五色霞光划亮了。
“无量那个天尊!”众修士看到了他们这一生都难忘的画面,浓郁的剑气顺着五色的霞光直飞冲下刺破了黑暗的空间,玄紫色的万千剑气似是受了力道的统一指引,忽而迸碎散为粒粉状,霞光间缀着这化作粒粉的紫气,在虚空中隐绰绘作了一个“道”。
降临的天道法则,令一干的修士们全都陷入了顿悟状。
晋阶成功的司和煦,没有多少的喜悦,他只是如往常一样,拎上了一只脏猫,裹上了程平安,离开了这个地方。
“师伯!平安她怎么样了!”在歇脚处一直不安焦急的程栀南听到了院子外面的脚步声,慌忙地就跑了过去,被不情愿拉过来的宋川阳往旁站了点。
“晋阶了。”扫而过的司和煦,察觉到了程栀南身上的灵力波动,眼底流露出极为浅淡的疑惑来,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他平静的心湖溅出了点波涛。
程栀南一时不明司和煦这没有起伏的声调是在询问自己还是在告知程平安状况,倒是一旁的宋川阳抢了白:“是啊真君,南南姐她晋阶了。”
说完这话的宋川阳明显就察觉到了司和煦将视线移向了自己,那平静而又覆着霜的眼神令他觉得有些寒。
据说,有些修士能在历劫之时窥见未来抑或是前世,他的徒儿晋阶了,程栀南也晋阶了,司和煦从来不信什么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埋藏的因果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