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叔开了门,他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短裤,光着一双大脚,手里端了硕大的一碗泡面——看这分量,起码一次性泡了三袋

 大叔正吃着面,声音含糊:“是小艺啊,啥事?”

 大叔的裤链没拉,露出大红内裤,勾引着钟子勇的眼神。

 钟子勇嘻嘻笑着,搓了搓手:“叔,今天该交房租了。”

 “嗯?怎么又交租?上个月不是交过了吗?”

 “呃——叔,这房租啊,就是一个月交一次的。”

 “好吧好吧!我冰箱里还剩半只烧鸡,一会儿拿给你。”大叔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说着就要关门。

 可钟子勇急忙拽住门把手,摇了摇头:“不,这次我得收现金。”

 “现金?”大叔皱了眉头,“怎么这么麻烦……哎呀,行吧行吧!”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伸进裤裆里,左掏右掏,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大钞:“拿去!”

 钟子勇却不接,只干笑道:“那个……大叔啊……五十块钱不够,我最近急着用钱,房租得涨了,要六十……”

 “什么?!”胖大叔像触电般周身一颤,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面碗“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钟子勇吓得后跳一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叔!涨十块钱而已!你不至于吧?!”

 可大叔却是一脸悲愤,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钟子勇,颤声道:“你想涨房租?!”

 “你想逼我们走?!”

 “你嫌弃我们了?!”

 接连的灵魂拷问,让钟子勇一时间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另外两扇门也被推开了。

 一个秃顶大叔从门缝中探出头来,撅着嘴,眼神哀怨。

 另一扇门,却是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姐姐,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子勇。

 漂亮姐姐脚边站着一条大黑狗,夹着尾巴,冲钟子勇露出了尖牙。

 不仅如此,楼道里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几乎整栋楼的房客都跑出了门,堵在二楼,将钟子勇团团围住,目光或幽怨或愤怒地看着他。

 “小子!听说你想涨房租?!”

 众人来势汹汹,将钟子勇逼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钟子勇快要哭出来了:“大叔,就涨十块钱而已啊……”

 “这个月涨十块,是不是下个月就要涨一百块?下下个月就涨一万块?!”

 “一个月租金五十,可以以物抵租,这规矩从你太爷爷那辈起就从没变过!你小子居然想涨房租?!”

 “你爹娘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们,嘱咐我们将你教育成才,可你呢?不好好学习,高考落榜了不说,如今居然还想着涨房租!租金一涨,你就会出去乱花钱,就会结交一些坏朋友,就会染上一些坏习惯,就会变成一个坏小孩!然后shā • rén 放火抢银行,然后坐牢,说不定还会被判死刑!你的一辈子可就毁了呀!你让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啊!”

 “就是就是……”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枪林弹雨中,钟子勇顶着一口平底锅在漫天的炮火下仓皇逃命:“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涨房租了!”

 也不知究竟被他们骂了多久,反正钟子勇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逃到楼下,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手机忽然响了。

 钟子勇连忙接通了电话:“喂?”

 一个清澈的声音咆哮着:“喂!臭小子!你玩儿老娘是吧?到底来不来!”

 钟子勇听见这声音,是又急又喜,连声答道:“要来要来!等我,马上到!”

 “最后给你三十分钟。”电话那头冷冰冰地丢下一个地名,挂断了电话。

 钟子勇连忙跑回一楼的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了他的小猪存钱罐。

 “涨房租失败,形势紧急,只能牺牲你了。”

 他咬牙砸碎了存钱罐,捡起散落的几张钞票,夺门而出。

 小院中依旧摆了一张躺椅,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仰面躺着,脸上盖了一把破旧的蒲扇。

 许长风是老房客了,自钟子勇记事以来,许长风就一直住在这里。

 他并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时常会搬一把躺椅在院中蒙头睡觉,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也从不和人说话,每到了交租的日子,他就会放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在自己手边,让钟子勇自己拿——就像今天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那五十的钞票旁边,还多了一张十元的钞票。

 钟子勇走过去拿了钱,说了一声:“谢谢许长风。”

 许长风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睡着了。

 钟子勇想起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于是又火急火燎地跑了。

 可又有一个女人半路杀出,挡在了钟子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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