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航买下这间单身公寓时,还在专案组任职。
繁重的工作,使得单位宿舍比公寓更像他的家。
公寓的装修极为简单,沙发还是他搬家时林璟送他的。
那时候,徐子航说自己没什么客人,只需要最简单的双人沙发就好。
林璟大概永远也没想过,他也会有蹭徐子航家沙发的一天。
翌日清晨,他揉着酸痛的腰肢,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
双人沙发对于林璟而言又窄又短,尽管他缩成了虾米还有小半截身子露在外。
一个晚上,他换了无数个姿势都无法入眠。
简单洗漱后,林璟走到厨房做早餐。
徐子航有晨练的习惯,起得比他要早。
等他回来时,热腾腾的早餐正好上桌。
林璟皮笑肉不笑地指着盘子里的餐点一一介绍,“您点的三明治,流黄蛋加香肠,牛奶咖啡不加糖。”
这是他寄人篱下要付出的代价。
徐子航坐在餐桌旁享受美食,喜滋滋地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
“我吃饱啦。不用做了。”
“没说给你,我做给薄雪的。”
徐子航瘪嘴。
他端着咖啡,倚靠在门边,故意逗他:“肉松不要钱啊,你放那么多?”
“我今天下班回来会买新的来补。”
“这还差不多。”
而林璟的下一句话,让徐子航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他指着那罐肉松吐槽:“你这买的也太粉了,她不喜欢。”
“毛病真多。”徐子航啧声,“饿急了她什么都吃。”
“有我在,为什么要让她饿急了?”
林璟自从谈恋爱后,三句不离季薄雪,磨得徐子航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或许是高中时期,林璟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太过深入人心,徐子航看着现在眼前的他,总觉得有些魔幻。
有好几次,他都要忍不住抓住眼前人问,他是不是哪里来的食|人|怪??
但徐子航转念一想,记起季薄雪吐槽自己句句不离姜医生,忽然又理解他了。
有时候恋爱确实能改变一个人。
—
季薄雪按照约定的时间,背包等在十字路口。
不过,在她面前停下的不是林璟,而是徐子航的车。
“师哥?”
“上车。”徐子航打开车门,“林璟他医院有点事已经去科室了,今天哥免费当一回护花使者。”
季薄雪‘哦’了一声,眼里是藏不住的失望。
徐子航把一个塑料盒递给她,“他早上起来给你做的。起得可早可早了。”
他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想逗逗她,没想到季薄雪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你怎么知道他起很早?”
徐子航顿住,面露难色。
林璟怕季薄雪有心理负担,特意交代他别把自己住在他家的事告诉她。
“他一大早就来我家敲门了,我猜的。”徐子航怕她再问什么,连忙把话题转移到两人的关系上,“我说你们俩也太过分了吧?一个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妹妹,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你俩在一起了都不跟我说的?”
季薄雪咽了口唾沫,“谁让你要当我爸的小间谍。”
行吧。毕竟是他有负于她在先。
提起季钊,徐子航想到他昨天在电话里的焦急,语气软了几分:“其实你爸爸挺担心你的,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我从来没怀疑过他对我的关心。”
季薄雪显然很抗拒这个话题,越说越小声,直至听不见。
可怜天下父母心。
徐子航有意作调解人,“女儿都是爸妈的掌上明珠,警察这个职业本来就危险,他们才会这么担心。”
“我已经二十一了呀!我自己能承担后果,我就是想在一线。”
“行行行。”徐子航见劝不动,立刻服软,“我也没反对你。我可是站在你这一头的阿。”
季薄雪撇嘴,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写着不相信。
“瞧你,连我都信不过。”徐子航叹气,拿出压箱底的秘密,“前几天局里开会了,说是咱们辖区太大,他们刑事中队的人太少,要新编入一支刑事小队,现在正选人呢。我可向陈所长力推你了啊,报告我都交上去了。”
“真的?”季薄雪瞪大眼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能去刑事中队一直是她的梦想。
小时候,看着爸爸案头的各类卷宗,她就开始幻想,有一天她也能端枪一举歼灭那些贼窝。
而不是现在这样,穿着黄马甲走街串巷。
好不容易盯上个案子,他们埋伏盯梢,最后功劳全记在别人头上。
“真的。而且我觉得你选上的可能性挺大的。你上次跟的那个造谣案,他们中队长还夸你来着。”
季薄雪往后一仰,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举枪时的飒爽英姿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红了眼眶。
原来梦想近在咫尺是这种感觉。
“哎,这件事还没定案。局里还在讨论,你可别到处去传。”
“不会不会。”
“你也别报太大希望,万一……”
季薄雪拍拍胸脯,“我懂我懂。”
聊到和梦想有关的话题,季薄雪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师哥,我记得你最开始就是在刑事中队吧?后来又去了专案组。那为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从季薄雪分到巡逻队的第一天就想问了。
她曾从季钊那里听说,徐子航参与侦破了一起跨进贩D案,很快就要升任A市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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