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侍卫和珅(1/2)
当清晨的日光射入窗帷时,乾隆如梦醒来,头痛欲裂。
屋中静静悄悄,空无一人。
红花会群雄早已不知去向,而茶几上安安稳稳地放着一个黑色活塞瓷瓶,真真切切地向乾隆表示着昨夜的那一切并非是南柯一梦。
此时已是鸡鸣时分,却不见有人前来。
送早膳的御膳房太监、伺候皇帝更衣的宫女、提醒皇帝早朝的传唤太监都被侍卫拦在宝月楼三层,在外面围成了个小圈子,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御膳房的小太监德喜是个伶俐人,很是讨总管大太监李玉的欢心,若非如此,每日早晨给皇帝送饭的美差事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但就算再受管事的太监欢喜,若是误了时辰,惹得皇帝生起气来,那是任谁都保不住的。轻则吃一大顿板子,重则小命不保。
若是皇帝饿得狠了,太医给诊断个什么脾胃失调,那老家村子里亲朋师友的吃饭家伙恐怕都不稳当了。
这边德喜提着御膳食盒急得满场乱转,那边传唤早朝的太监也是抓耳挠腮,急得跳脚。
百官早已在太和殿外列队等候,只待皇帝临朝。
皇帝已经两日未上朝,朝中一干老臣都颇有微词,已有言官参上奏本,却一直搁置着无人理会。
方才内阁首辅张廷玉已经催促三次,着传唤太监来请皇帝临朝,可是到得这宝月楼上,却也被侍卫截住了。
昨夜皇帝亲口传讯,任何人未得旨意,不得踏上四层五层半步,违令者斩。
这首辅张大人再威严吓人,也比不过自己的脑袋搬家更可怕。
这干太监在宝月楼三楼硬生生地守了半个时辰,直等到两个人来,事情才有了转机。
一个身材高大,红顶戴,蓝蟒袍,环顾四周,气势凛然,乃是宫中总管大太监李玉。
跟在他身边的那人,身着明黄马褂,腰间带刀,头戴花翎,身形修长,面容俊美,乃是皇帝面前新进的红人,钮祜禄氏和珅。
二十三岁的和珅刚刚被乾隆皇帝亲自挑选,进入内廷提拔为三等侍卫,正五品的官职,正是春风得意。
和珅极善察言观色,当然是察皇帝的言,观皇帝的色。后世史书上所谓“高宗(指乾隆)若有咳唾,和珅以溺器进之。”试问有这样眼色的人,何处不吃得开呢?
今日早朝,百官列队与太和殿前等候皇帝不至,有许多老臣体力不支,已快站不住了。那些年轻臣子多半不知所措,或是唾沫横飞,要跟着御史一起进言督促皇帝勤勉。
此时,大太监李玉捧着拂尘从后殿转了进来,给一旁侍立的和珅使了个眼色。和珅便即会意,转身跟着他出了殿,直奔宝月楼而来。
二人都是乾隆面前的宠臣,自然知道近日来皇帝思慕一个边疆来的外族女子,昨夜曾着人接那女子回宫。他俩心照不宣,乾隆皇帝的风流勾当不少都是他们一手料理的。
李玉沉着脸看了一圈这些没用的太监宫女,喝道:“退下!”
御膳房的、传唤的、更衣的纷纷散开,露出了登楼的入口。
和珅大着胆子向上走了半层,在三楼半的楼梯上抬头向上喊着:“皇上,奴才给您请安了!”
却说在这清朝,奴才可不是个随意就能喊的称呼。在“铁齿铜牙”里,文臣如纪晓岚、刘墉,在乾隆面前也只能称“臣”,只有皇帝最亲近的家臣才能自称奴才。
和珅乃是正儿八经的八旗子弟,钮祜禄氏,原名善保,满洲正红旗人。他凭借文采和容貌在一干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了乾隆的近臣。
此时乾隆已经醒转,正自对着那黑色瓷瓶惆怅发愁。听得和珅呼唤,他便随口答道:“都上来罢!”
听此一句,下面的太监们如听仙乐耳暂明,手里提着餐盒、皇帝的衣衫、御史的奏折,一股脑地冲上楼来。
和珅动作敏捷,率先冲进五层,却见屋中乾隆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他双眼轻扫,见屋子里除了皇帝外并无一人,哪有什么异族美女的踪迹?
但是乖觉如他当然不会失口多问,施了一礼,侧身避开。转头给李玉递了一个眼色。
总管太监见了皇帝这副模样,连忙召唤太监宫女们过来为皇帝收拾。他凌乱的眼神一扫过去,那些小太监和宫女们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这边御膳房太监德喜端来食盒,揭开盖子,香气霎时间溢满宝月楼。盒子共五层,大小一十八种精致糕点小菜,分别是:燕窝红白鸭子热锅、粉白糕、竹节卷、粳米粥、金银豆腐汤、肥鸡油煸白菜、豆豉豆腐、挂炉鸭肉、象眼馒头、青韭菜炸盒子、鸡肉打卤面、酸辣羊肚、燕窝鸡肉丝、炒鲜虾仁、鲜虾溜腰、豆腐干、爆肚、白糖糕。
面对这些金丝覆盖、木碗承装的御膳,满楼侍卫、太监、宫女都闻香而醉,食指大动,但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把浊气呼到皇帝碗中。
乾隆却盯着这些碗碟,迟迟不下筷子。
德喜惊出了一身细汗,毕竟此前耽搁了许久,若是皇帝责怪食物搁得凉了,那他这条小命恐怕剩不下半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