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月的一双桃花眼不经意对上苏扬深邃的眸子,她竟有些惊讶,先前未曾仔细打量过苏扬,只是觉得他长得有些娘娘腔腔。仙君曾笑言,风洛晨生得极是俊美,若及不上他,便是次等容貌,若是胜过他,便是娘娘腔腔。此后,沈见月也不知怎的,这句话,就跟烙印似的深深刻在她心中。

然而眼前这双眼睛,虽算不上是人间绝色,却意外的纯澈透亮,蕴有灵气,仿佛只看了一眼,就能让人记一辈子。便是全天下之人,也只有他一个才有如此倾绝众生,清气纵横的少年。

说来也怪,那晚,她似乎从苏扬的眼中依稀瞧见了自己的身影。

好像过了许久,又或是他反应到了沈见月脸上的不解,才敛容道:“琵琶。尸体手上的茧子是长期弹奏琵琶,按弦、使用拨子时留下的。”

沈见月立即会意,道:“燕儿已在沧淼有三年了,婢女又不是常有空闲的活儿,定不会弹奏琵琶。所以,这具尸体不是她。”

苏扬点头,旋即向那名侍女道:“我们先回去了,之后尸体若是有异样,立即通知我们。”

山中独有的清爽气息,沁人心脾,伴着踏过地上松软树枝的声音,让人在无知中生出几许安和。

苏扬与沈见月行走于沧淼山间小道之中,他比她略快几步,只见颀长身影遥遥走在前头,无端令人生出些绮念来。

她约莫是有些无聊,问道:“既然这具尸体并非燕儿,那她是谁?燕儿的尸体又去了哪里?还有,两具尸体怎能凭空对调?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还不能叫看管的侍女发现……”

待她说完,苏扬的声音立即从前面传来,他的声音清凉温润,令人顿生欢喜之感,“天下的琵琶伎不可计数,这一点暂时待定。尸体不可能自动行走,自然不会凭空消失,但若是不被人发现,只能借着出入沧淼的车辆队伍,派人去查即可。不过……”

他的语调中逐渐有魅惑的意味盘旋其上,一字一句都叫人听着心惊,“我方才在验尸的时候,嗅到了一股香料的气味。”

沈见月脚步一停,“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这具尸体究竟是活着的时候自燃,还是已经成为尸体后自燃的呢?”

苏扬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也随她停下。他的目光逐渐落在了山下的灯火烛光,丘壑田地之上。他的神色自如而淡然,丝毫未见半点忧色。只听他淡淡道:“若是将这一切串联起来,那便只有一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