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人戏码(1/2)
自陆南风送她回来后数日,风月楼依旧是歌舞升平、彻夜难寐的风花雪月之景,只是陆南风从未来过。
柳晏姝仔细算计着,到今儿,刚好十日了。
不知道是不是玲珑一席话的缘故,他越不来,柳晏姝心里就越挂记,越发相信玲珑的猜测是真的,在风月楼的日子也越发难挨。
真的……过了新鲜劲儿了吗?
未时一过,人越发得懒散,柳晏姝未午睡,拎了一个不大的竹篮,蹑手蹑脚地跑去了风月楼阁楼靠窗处。
竹篮里放着染好了的花瓣。这时节早没了玫瑰花,她是把枯叶染红了的,费了好大心思。
昨儿无意间听婆子们说起陆小公爷陆南风间或上街,都是要走风月楼前这条路的,若是抛洒花瓣引人,或许还能让他看上一眼。
为了自己的安稳日子,哪怕是一线的生机,她也要来试上一试。
猫着腰,掩着面,她匍匐跑到了阁楼上,却见窗口站满了姑娘!
她着实吃了一惊,想来这些姑娘是和她一个心思,都指望着能被那身份尊贵、样貌过人的小公爷瞧上一眼。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抱着竹篮准备回去——她面子一向薄,不想别人察觉她的心思。
“哎呀,都这个时辰了,想着陆爷是不会来了。”
“我也觉着呢,你说咱们在这蹲守多长时间了,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次,那怡红阁的小贱人摔一跤都能摔到他怀里。”
话落,柳晏姝迈出去的脚步一顿,险些摔倒。
怡红阁……说得不就是她吗?
“算了,不提罢了,腊月选花魁他总归是要来的吧,要是咱们姐妹谁能选上可要相互帮衬些在陆爷面前露个脸。”
“是呢,是呢,但不知道那柳姑娘会不会选上?”
“就她?我都怀疑陆爷是有什么眼疾了,那姑娘丑得要死,怎可能选的上?”
“嘿嘿嘿,说着话,姐姐可要小心半夜被丑女追杀啊嘿嘿。”
柳晏姝已经走得很快了,但她们说话丝毫不知掩盖声音,尽数传进了她耳中。
心中一片凄然,她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低着头,全然不知走到了哪里。
注意到面前的金纱帘时她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抬头,正撞见了两道虚掩的纱帘后那张美人骨相的脸。
瞧见那人的侧脸,她心头一跳,那不正是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的房几道吗!
呼吸一窒,她手上失了力气,竹篮摔在地上,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风月楼里清晰可闻。
她知她躲不过了,因为那张脸扭头,看见了她!
“哟,这冬日里的,还有这么娇的玫瑰花啊。”纱帘后传出一道声音,不是房几道,而是坐在东侧尊位的男子,大概比房几道地位还要高些。
他身着一件玄色长袍,手里执着熏香盒把玩着,一张古铜色长脸,吊梢眉、细小眼,咋一看以为是鞋拔子成了精。
柳晏姝只匆匆瞥了对面说话的人一眼,忙跪在了地上:“是奴家的错,惊扰了几位官爷。”
房几道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毕竟这风月楼的姑娘这么多,想来她也不是什么容貌出众的,他哪里记得?
“呵,有美人在啊,还不进来给我们几位爷弹几个曲子?”
尊位的男子倒是率直脾气,摆了摆手示意房几道住口:“几道,别这么调戏姑娘——小姑娘,把头抬起来。”
柳晏姝心尖颤了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抬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架势,心里懊悔自己走神失误,又担忧对面几人不是什么善人。
犹豫不决之时,正听见一道女子的声音:“柳妹妹,你听话快抬起头来,怎么只许陆小公爷使唤你,咱们恒安王瞧上一眼都不行?”
说话之人正是玲珑,她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恒安王这伙人面前说出“陆南风”的名字。
她也是冒了生命危险的,大不了就是一顿重责,可她倒要看看知道柳晏姝是陆南风的人,这些人会给她什么气受!
她这一句话一针见血,硬生生给柳晏姝扣了个子虚乌有的罪名——陆南风地位自是不如皇子尊贵,但她竟肯伺候陆南风都不肯赏恒安王脸?她还要不要活命了?
柳晏姝心脏瞬时收紧,随即跳得厉害,手脚不听使唤地颤抖,也不敢抬头。
陆南风?
房几道猛然间想起三个月前那档子事,一股没有来的火气冲上丹田,他拼命压着才没怒发冲冠。
原来她就是那个被陆南风抱走的姑娘?就是让他被全金陵城嘲笑连个女子都抢不到的人?
“哟,”房几道半斜着身子,手上的折扇‘啪’一声展开,“是老熟人啊。小姑娘,过来给爷斟杯酒总会吧?”
又是斟酒!
柳晏姝头皮发麻,半跪在地上,欠了欠身子,磨磨蹭蹭地向房几道案前挪。
“这小手,倒也是娇嫩呢,只许陆南风玩,不许爷玩?”房几道怀里抱着别的姑娘,微眯着眼,斜倪着她缩在衣袖里的颤抖的小手。
柳晏姝听出了调戏的意味,连那个‘玩’字都说得阴阳怪气的,湿湿热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攥紧了手,指甲掐进了肉里,不让眼泪落下来。
这时她若还当房几道不记得那晚的事情就真的是她傻了。
她的耳边萦绕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想着陆爷是不会来了”……认命吗?
“不、不是。”她颤抖着开口,声音是特有的吴侬软语,听来让人心软,只可惜……房几道是不是人还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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