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戏了(1/2)
腊月初八,陆府异常清净,陆南风回了老爷子宅院问安,府上只留了几个下人收拾打扫。
柳晏姝和金枝站在陆府门口,低矮的房檐遮不住灌入的寒风,她们两姑娘小脸通红,手脚也有些发僵了。
眼看着过了晌午,街道尽头还没有马车回来的迹象,想来陆南风是要天黑才能回,两人的耐心也在这寒风中耗尽了不少。
不多时,从门后走出一位六旬老者,面目慈善,出来同她们说话:“柳姑娘,小公爷还未归来,姑娘要不先进屋子歇着?”总比在这寒风里当望夫石强。
柳晏姝不死心地看了两眼道路尽头,空无一人,心头微叹:“罢了,劳烦大人把这食盒带给小公爷,嘱咐他趁热吃了,若是晚间小公爷还没回来,那就把这……扔了吧。”等到了晚上或是隔夜,这腊八粥也该坏了。
老者点点头,接过她手上的食盒:“姑娘是怎么来的?老奴叫人拉马车送姑娘不去吧。”
“不必了,走回去也不太远。”柳晏姝不认识他,不想承情,看了金枝一眼,金枝点点头,表示愿意走回去,只是神色有些勉强。
这陆府和风月楼一个城南一个城北,要走大半个金陵城,她可不想走回去了,虽然就是走着来的。
“姑娘不必和老奴客气,若是小公爷知道老奴让姑娘走回去了,定是要骂我了。”老者说着,摆摆手招来守门的几个侍从,传言几句。
听见能有马车坐,金枝笑嘻嘻地拱了拱柳晏姝的胳膊,眨了眨眼:“姐姐,妹妹我也跟着沾光了。”
回程的马车很快,一路上有些颠簸,柳晏姝脑子里想着前几日玲珑的话,越想头脑越发晕。
“师傅,师傅,能不能停一停?”撩开车前的帷帘,柳晏姝一手按着胸口,眉头皱紧。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金枝一路上只顾着扒开马车侧帘欣赏城中市集景致,竟忘了关心柳晏姝了。
“我没事,下来透透气便好了。”
马车停了,金枝先跳下来,又扶着柳晏姝下来。
马车停落处正是城中市井,因天冷出来闲逛的婆子妇人少了许多,不少商铺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柳晏姝环视一圈,正瞧见不远处“张记铺子”的牌匾,伸手扯了扯金枝的衣袖:“金枝,那里可是卖糕点的铺子?”
金枝抬眼瞧了瞧,神色慌乱一瞬,扯住了柳晏姝的衣摆:“姐姐,今儿天气不大好,咱们还是透透气就赶着回风月楼吧。”
柳晏姝只当她是初入市井心生胆怯,忙劝道:“不忙,我做栗子糕手法不行,今儿刚好撞上行家,进去讨教讨教。”
“欸——”金枝还来不及再劝,柳晏姝已经朝铺子走去,她扁扁嘴,也只得快步跟上。
刚到铺子门口,还未来得及推门,那道木门自己先开了,里面走出一位裹得严实的男子,他一身白色素面貂绒袍子,一根青色蝠纹银带系在腰间,披着洁白狐绒斗篷,整个人显得厚重不少。
柳晏姝只是微微抬眼,便见了他那张美人骨相的脸,在这寒风中更显得苍白、病态。
她心头一跳,忙低下头去,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忍不住攥紧。
怎就偏偏这么巧?能遇上房几道?
房几道也瞧见了她,这小女人一件鹅黄色窄袖短衫下身穿着水仙花色百褶裙,面上一层洁白罗纱,发间一支素净珊瑚簪,只是寻常姑娘的穿着打扮,却有着恬静乖巧的气质,不像风月楼的姑娘们,淡妆浓抹的。
视线一晃,他也瞧见了柳晏姝身后的姑娘,四目相对,只是眼波交错,眼神中并无异样。
“这是陆南风肯放人出来了?”
正在柳晏姝犹豫着要不要回头溜走之时,房几道先开了口,声音阴柔婉转,他像是天生没有男子的声线,不用学女声就能蒙混着上台唱戏。
心脏霎时收紧,明明是冬日,她却额头冒出了不少冷汗,后背渗湿大半,她的脑中尽是房几道发火掀了木桌的场景。
她现在孤零在外,无所依靠,房几道会不会趁机害她?
恍惚间又想起玲珑所言,房几道早就想好了对付陆南风的办法,她心思一沉,也不想面对对面这张脸。
但大多时候不是她想与不想的问题。
她低着头屈身行礼,态度挑不出一丝毛病——“小侯爷。”身后的金枝也依着她的样子行礼。
许久,没有声音,两个姑娘只是半弯着腿,小腿微微发麻。
“本侯听说……”房几道突然凑近,那张煞白的脸只在柳晏姝耳边半尺处,他淡然地转动手里的折扇,言语间有着不难察的笑意:“昨儿陆南风遇刺了。”
啊?
柳晏姝猛地抬起头看他,在撞见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渐深的笑意时,她微微一怔,匆匆低下头去。
他这话也听不出真假,却足以让柳晏姝心焦。
“别看我,不是我干的。”房几道低笑两声,笑声从干燥的嗓子眼发出来,像是被掐着脖子的公鸭。
他一抬手,在柳晏姝还没反应过来要躲开的时候,那只苍白细长的手就已经收了回来,拇指和食指间多了根簪子,是柳晏姝戴在头上的珊瑚簪。
一时间,乌黑秀发失了束缚,垂落在肩上,一股淡淡的雨后栀子的清香散落飘开,像是误入了阳春花香之地。
柳晏姝的手蓦地收紧,唇线绷得平直,眼神里也尽是防备:“小侯爷。”
房几道低笑两声,手指随意地把玩着她的珊瑚簪,唇角含着几分薄笑:“可真是朱颜羞玉的美人儿啊,”说着,他指间的珊瑚簪一转,直直地指向柳晏姝的心口,正在柳晏姝以为他要一‘簪’穿心害死自己时,他的手腕却转了下,珊瑚簪落入他的衣袖中,“见面礼,本侯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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