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亲热(1/2)
戏台上的男子转过身,烛光轻轻摇曳,晃得男子的身形有些模糊,台下众人定睛一看,竟是陆小公爷陆南风!
那开口要柳晏姝献艺的公子像是突然被点了哑穴,厚嘴唇张张合合了半晌,硬是吐不出来一个字。
这金陵城最为乖戾的陆小公爷在这儿,谁还敢对着干?
侧席位上,房几道只是扇了几下扇子,嘴角微勾,神色坦然,看不出任何心思,好像对陆南风的到来丝毫不奇。
“哎呀,这底下的人说笑呢,”人精儿的李妈妈连忙上前,不敢动陆南风,连忙拉了柳晏姝的衣袖,附在耳边压低声音道,“在上面给我丢什么人,还不快下去!”
粗粝的妇人声把柳晏姝拉回现实,她放下了摸着双颊的手,垂着头,抬眸看了眼台下,又看了看陆南风,红着脸要跑下台,谁知刚一挪动脚步,脚踝的撕裂感和脚跟的刺痛感扯得她生疼,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嘶——”湿热的泪瞬间冲入眼眶。
“欸,”陆南风走过来扶她,刚一碰到她袖口,就听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别过来!”明明是抗拒,嗓音里揉着泪,倒有几分欲拒还迎。
这是金枝的戏台,她在上面这么久还这么丢人本就不合规矩了,现在陆南风还嫌她不够丢人吗?
陆南风低低地笑了两声,没理会她那聊胜于无的力气,隔着衣料拉住了她的小臂,笑笑道:“这就不认识我了?刚不是‘小公爷’‘小公爷’叫得好生亲热?”
嗯?哪有亲热?你自己想的吧?
柳晏姝横了他一眼,眼波一转,一滴泪却是先落了下来。
只见她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那双红了的似怨似恼的眼眸中滴下晶莹的泪,滴在她衣裙上,像是初绽的小花。陆南风本要开的玩笑硬生生憋了回去,戏谑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怔了几秒,随即张开手臂,伸向她的后背和腿弯处。
“你,你做什么?”他身上裹挟着的巨大压力感袭来,柳晏姝心头一惊,忍着痛向后躲。
身旁的李妈妈也惊到了,一时间竟失了言语。
“抱你回去啊,难不成要等你爬回去?”陆南风的手指刚要触碰到她的身子,她却像是受惊般的拼命向后躲,摇着头:“不行,不行的!”
这台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可是堂堂的陆小公爷,身份尊贵,怎么能随便抱一个青楼的姑娘?
脚上很疼,可她也不想让陆南风在这么多人面前有失身份。
一向逢源于人情世故的陆南风岂会不知她的心思,没理会她扭扭捏捏的躲闪,手上力道一重,将她整个身子打横抱起:“躲什么?又不是没抱过。”
倏地,双脚腾空,柳晏姝又羞又恼,双手紧紧地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埋着头,低低地呼吸着。
陆南风的气息吹在她的发顶,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木香,湿湿热热的,柳晏姝不敢抬头,她觉得比这呼吸更热的是陆南风的目光。
“小公爷,你,你放我下来吧,我……”结结巴巴的说话,她的双手攥得更紧了,指尖微微颤抖。
知道她心里害怕,陆南风声音软了不少,却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别怕,曾有宰相百里奚当着百官的面给他妻子捧酒请罪,我抱你,成不了金陵城笑话。”
啊?
柳晏姝心中思绪百转,手上的力道不松反紧——她不知道百里奚是哪位名人,但是人家是妻子……妻子啊!
想着,面上红得发烫。
陆南风抱着柳晏姝走下了戏台,台下众人才敢低声议论:“那,那个是陆小公爷?怎么抱着一个女子走了?”
有稍微知晓内情的人答话:“看不出来吧,那姑娘是几个月前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个丑姑娘,早听说是陆小公爷的人了!”
“什么?那个丑姑娘?你怕不是眼花了吧,今儿这姑娘多漂亮,怕是能和当年西施相比呢!”
那知晓内情的人见没人信,嗤笑了声,也就不再多言。
“让你在怡红阁等我,怎不听话?嗯?”走出几步,陆南风开口。
“我……”柳晏姝哑然,不知道怎么答话,扯了扯他胸口的衣襟道:“台上那姑娘是我妹妹,能不能麻烦小公爷带我寻一个隐蔽的地方,让我看完她的表演?”
请别人办事,话语自是软的。她说话带着几分哭腔的软糯,温柔得不像话。
“行啊,使唤起我来了?”陆南风哼笑一声,却是抱着她走到一处圆柱后,一手扯来了把檀木椅子,抵在柱上,轻手放她下来。他的语气有多调笑,动作就有多轻柔。
听了他的话,柳晏姝不知他是气话还是玩笑,人却已经被放在了椅子上,悬着的心落下了不少,她低着头,从圆柱后看向戏台,不做声。
金枝的曲艺已经开始了,声音婉转仿若空灵之鸟,只是尾音稍稍颤抖,大概也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状态远不如平日里练习的时候。
“唉。”柳晏姝低叹口气,为她的发挥失常感到惋惜,又因为自己的慌乱出错有些歉意。
早已见识过不少名曲佳人,金枝这曲子在陆南风听来着实低劣,倒不想身下的小人儿低低叹气。
“小小的人儿叹什么气?”陆南风一只手撑在圆柱上,半个身子压下来,小腿触碰到她弯曲的膝盖,她不及细想,双腿分开些任由他靠得更近,胸膛几乎能贴上她的脸,莫名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游走。
柳晏姝仰着头瞧他,他的脸靠得很近,几乎一个俯身就能贴到她的脸上,黑亮的眸子满是她的身影,唇角微弯噙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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