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机……”
“你回来了……”
“薄闻机……”
“你其实不会为了我而放弃江山帝位……”
“咱们自此便互不相欠了……”
“……”
摄政王猛的从软绸铺就的地面上坐起来:“月儿!”
一直侍奉在侧的寒池忙单膝跪到他面前:“主公!”
摄政王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呆滞的目光转了一转,终于渐渐有了丝人味儿,猛的抓住寒池的肩膀:“找到了吗?”
看着他深陷下去的眼窝,憔悴的脸色,寒池也是动容,他自十岁跟在摄政王身边,所见他,从来都是稳如泰山、处变不惊如天神一般无懈可击的模样,但自从有了西泠月,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普通人,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害怕,像普通人一样焦虑,像普通人一样患得患失,像普通人一样绝望……
心中微叹,寒池安慰道:“主公莫要太过忧心,属下虽然还未曾寻到王妃,但老话说,没消息便是好消息,王妃她吉人自有天相,会无碍的。”
自从王妃落下断崖,已经过去整整七日了,摄政王也不眠不休的找了七日,身上的伤也不及包扎,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好在章洪生跟随在侧,瞧了说是精疲力尽之兆,需好好休息,他便着人寻了个平整的地段,铺了软绸将他放上去,章洪生这也才寻了个空当,将摄政王手上以及背上的箭伤包扎了。
哪知,这才刚包扎不过少半个时辰,竟又醒了来。
晓得他惦记,但他们将那幽谷河流全部都翻了个遍,也只是寻到了王妃的一只绣鞋。
寒池没敢拿给摄政王看,照这模样,恐怕是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了……
他虽是尽说好话,但事实在前,摄政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山表面上看着平和秀美,但却有那样的断崖险境,深渊下面尽是沼泽泥潭,流水瀑布、丈高的乱草沼气,就像隐藏在平静美好下的黑暗丑恶,滋生出无数的虫蛇野兽。
那个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那么娇宠着的人儿落下来……
“咳……”
有血水喷洒在旁边的青草上,寒池惊了一跳:“主公!”慌忙去扶他,可却被他甩开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找!继续找!”
他已然心神大乱,寒池冒死劝道:“王妃生死不明需要您,但大庆亦需要您主持大局,多少人在后面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主公千万要稳住才是,您一人精力有限,王妃之事便交给属下,您且修养好身子为重啊,如此才不至待寻到了王妃,您再累的一病不起了。”
前面的人猛的顿住,寒池心中一颤,见他缓缓转身,血红的一双眼睛:“多少人在后面虎视眈眈……你说的对,我不该把他给忘了……寒池……”他声音轻若羽毛,但却似乎染着血腥的味:“将潜在府邸里的内奸查出来,若身死,扒皮示众,挫骨扬灰;若未死,那便让她好好活着,活着将铁卫处三百八十一道刑罚一个不漏的受一遍!”
寒池连忙应声:“主公放心,属下定会将此人拿住!”
摄政王徐徐的舒了口气,抬手将嘴角的血渍缓缓擦去:“还有京城里那个还好端端坐在龙座上的皇帝,将他也给我绑过来……”
******
疼痛和呛鼻的苦药将西泠月呛的醒了过来,朦朦胧胧间听得有谁在唤她,可待她终于张开眼睛,只依稀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眼前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在转,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阳世还是在阴司。
那日在金陵郊外断崖上的事情,纷至沓来,让她头疼欲裂,一处疼似乎感染到了全身,胸肺也开始阵阵抽疼,这样的痛觉终是将她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回来,原来她竟然还是没有死!
她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胸肺,咳了起来,她从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急咳,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叫她不得不翻动了身子。
忽然有手伸过来,轻柔又急切的拍着她的背。
这当口,西泠月没空看是谁,待胸肺泛上来的抽疼渐渐消退,那人似乎也察觉了一般,即刻停手,轻轻地托着她的胳膊想带她仰起身。
西泠月全身已经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了,随着他的力道转过身,见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头上带着斗笠,连脸上也蒙着布巾,只露着一双眼睛,但待西泠月去看他的眼睛时,他却又迅速别过眼,并松开手躲到了一旁。
他虽微微佝偻着,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虽然看不清他脸,西泠月却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她勉力从床上坐起来,微喘着问道:“大哥,是您救了我吗?”
他背对着她蹲在地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西泠月连忙道谢:“多谢恩公救我,请问这是在哪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伸手端过放在四方桌上的瓷碗,又过来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喝。
那瓷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刺鼻的气味和呛她醒来的是一个味儿。
西泠月不想喝,但不好拂了恩人的面子,便忙伸手去接,只是那瓷碗太大,里头还盛满了药汁,且有些分量,她刚死里逃生又生咳了一场,力气几乎都已经耗尽,伸过去的手都是颤抖的,更别说端这个大瓷碗了。
那男人看见,在她碰到瓷碗的时候,忽然又收了回来,伸手伸手拿过木勺,搅了搅,舀了药汁喂过来。
那严密的斗篷随着他的动作,渐渐落下,露出的手厚实、粗糙却又伤痕累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