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十点,苏晴还没回来,丈母娘说锅里有剩菜,要给我热。我说不吃,晚上还有个饭局,说完去洗澡。

 正往头上抹洗发水,手机铃声响,才响不到二十秒,丈母娘接了,问找谁。

 我本不在意,用水浇头的时候才想起,这么多年,这是丈母娘第一次替我接电话,以前不管多忙,别人打电话她都不会帮我接。——主要是我洗澡在主卧,手机放在我房里。——万一我光着屁股跑出来接电话和她四目相对那多尴尬?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去,丈母娘在沙发上坐着,电视上播放的是她最不爱看的抗日片,一眼就看出她魂不守舍。

 我喊声妈,问她刚才谁打电话。

 丈母娘哦一声,把手机还给我,“有个姓白的人说他到了,晚上是和他吃饭吧?”

 我说是,老白,我以前的上司。

 丈母娘松口气,又问:“昨晚没回来,你不困啊。”

 这话像是关心,但潜台词是想问我昨晚为什么没回来。

 我笑笑,“老白辞职回家,有个人升职顶他的位,请客喝酒,我喝多了。”

 丈母娘明显不信,“以后少喝点,你不回来,晴晴一晚上都没睡。”

 苏晴一晚都没睡?

 丈母娘见我不信,急切道:“真的,昨晚我起来三四次,晴晴房里都亮着灯,后面我就跟她聊了,这次确实是她做错了,她也很后悔,保证没有下一次。”

 这是替苏晴向我保证?

 “另外,你最近少喝点酒,现在工作稳定,晴晴工资也涨了,是时候考虑要二胎。”

 可怜天下父母心,苏晴出轨,丈母娘对我的关怀比苏晴还用心。

 我点头嗯嗯,“我知道,没事的。”

 说着准备出门,到门口,丈母娘又把我喊住,言辞恳切,“虎子,少喝点,谈完早点回来。”

 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搞得我还有点不自在。

 现在十点半,苏晴也该回来了,可是直到我走出小区,也没看到苏晴的车。

 我发信息问苏晴:还没回家?

 苏晴没回。

 和老白约在湘里湘亲,正宗湖南菜,算是我们小区附近最实惠的菜馆。

 老白早早点好菜在等,进门埋怨我:“怎么这么晚?”

 我说,下班时被陈朝拦着,说了会话。

 老白就笑,“陈朝和你聊了什么?”

 我说:“陈朝讲他有个表哥在莱特是高管,能给恩佐订单,所以总经理提升他做课长,让我做副课长,以后他正我副,共同搭档。”

 “去tā • mā • de !”老白爆粗冷笑,“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阴险小人。”

 这语气不对,我连忙问:“怎么说?”

 老白道:“我这次离职,就是他在后面搞的鬼,这狗东西,和人沾边的事,他是半点都不干。”

 老白说,事情得从半月前说起。

 半月前,大老金日常喝多,要找妹子,结果在找妹子的途中接到客户投诉,说我们生产的一批货有漆膜脱落现象,大老金就往公司赶,要确认当天生产留样。

 到了公司实验室,测试员冯素梅还没下班,大老金要看留样,她给找了,大老金现场自己做了测试,产品正常,说明客户哪里的掉漆是个别现象,只要数量不多,那就损失不大,心放回肚子里。

 但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就开始变味,老白说,大老金不知怎么搞的,忽然对冯素梅起了歹心,先用言语撩拨,夸冯素梅漂亮,然后问她有没有生孩子,结婚几年,后面伸手搂她抱她,她没反抗。

 听到这里我皱眉,问老白,“这话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亲眼所见?”

 老白翻个白眼:“当然是别人讲的,我哪能亲眼见。”

 我再问:“谁讲的?”

 “拐子,除了他还有谁,他是大老金的跟屁虫,寸步不离,整个过程他都全程观摩。”老白悠哉哉道。

 朴龙海?

 大老金搞冯素梅的时候朴龙海竟然在旁边全程观看?

 为什么冯素梅只字不提朴龙海呢?

 老白继续说,“因为冯素梅没反抗,大老金自然而然进行下一步,两人在实验台上弄,完事后……”

 我:“停一下,大老金弄冯素梅,冯素梅同意?”

 之所以这么问,还是心里对这事有疑惑,我始终觉得,冯素梅不可能是那种随便来个男人就能弄的主儿。

 老白啧一声:“肯定不是那么顺利,毕竟是女人,要矜持嘛,半推半就肯定是有的。”

 半推半就?

 我一颗心彻底跌落谷底,“冯素梅难道能看上大老金?”

 老白立时用眼乜我,“这你就少见多怪了吧?大老金再怎么不堪,那也是个总经理,冯素梅算什么?一个打工妹,人家有钱有权,愿意搞她,她有什么不乐意。”

 我摇头,表示不信:“大老金要是帅点还说得过去,他那么丑……我不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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