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笑,分明是不怀好意。

 冯素梅身材瘦人又矮,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对抗余地,下意识往后退,却被长椅挡住,身体后倒,岌岌可危。

 “苏晴!”我大声叫,快步赶过去。

 苏晴笑笑,抓了冯素梅手,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等我到跟前,听见她说:“这方子你留着,大夫给他开的补肾药,希望你以后用不上。”言毕人走,高跟鞋哒哒,裙角迎风摆柳。

 冯素梅脸上全是慌乱,半天回不过神。

 我给安慰:“没事,没事,她神经病来的。”

 冯素梅不说话,缓缓坐下,依然是六神无主。

 不多时,贺兰和张小双也来了,两人再次安慰一番冯素梅,后道:“要不这样,我们在这暂时也帮不上忙,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情况,你打我们电话,或者找刘经理也行,刘经理晚上也在这医院,和陈朝又是好朋友。”

 冯素梅点头,“没事,你们回去吧,这么晚,明天还要上班。”

 如此两人告辞。

 她俩一走,冯素梅也让我走,说:“你去看你丈母娘吧,我一个人静静。”

 我心里也担心苏晴去楼上跟丈母娘乱说,便点头,“我上去了,你万事小心,有事给我电话。”

 上到病房,苏晴坐在床边削苹果,一脸贤惠,削好给丈母娘,丈母娘摇头,说吃不完。

 苏晴便切两半,丈母娘还说吃不完。

 苏晴便把一半再切一半,一半给丈母娘,一半给她,余下二分之一则给我。

 我吃着苹果,苏晴说:“今晚你回去睡吧,我在这伺候妈。”

 “不了,还是你回去,昊昊明天上学,苏彤管不了。”如此苏晴不多说,起身,呼口气,“那你辛苦了,明天妈出院,我给你做一顿丰盛的。”

 我点头。

 临走前,她还搂了搂我的腰,笑道,“真别说,你厂里给你配的车挺好开,比我那个雅阁舒服多了。”

 眼见她出了病房门,我赶紧追上,对丈母娘说送送她,实际是监视,怕她又去找冯素梅。

 然而我多虑了,她根本没在一楼停,直接出去上车。

 终于走了,我心也放下。

 又过去安慰冯素梅两句,再回病房,丈母娘就催我赶紧睡,明天要上班。

 凌晨五点闹铃响,苏彤还没来,我等的焦急,却不敢声张,躺在床上刷小视频,心却急得不行,视频内容根本看不进去,就想去找冯素梅,问问她情况如何。

 五点十五,苏彤终于来了,我拿了钥匙就走,说是别耽误按摩,转身就去了急诊,问冯素梅情况。

 然而冯素梅不在急诊,已经转去住院部,在外科六楼,追过去,陈朝已经躺在病床上,医生给做了开颅,清了淤血,算是捡回一条命。

 至于其他,肋骨断了五根,左手臂也断了,但最严重的,是右膝盖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以后也是个瘸子。

 冯素梅见我来,只是掉泪,怎么安慰都不行。

 这帮天杀的,下手这么狠?

 放在昨天,我还恶毒地想,陈朝卑鄙无耻,被人打死都不足惜,然而事情真的发生,我又开始自责,为什么没有提醒陈朝,让他万事小心。

 陈朝有罪,但罪不至死,眼下这场教训,我觉得过了些。

 不免联想到大师给陈朝的评语,说陈朝一生好命不用出大力,吃喝不愁。眼下这情况,还真给应了。

 假设他以后是瘸子,重活肯定干不了,那生活来源呢?

 他现在还是厂里职工,就算受伤住院,也能办个停薪留职,等出院后再回去复工,就算拿不了高工资,三级职员的底薪也足够他后半生无忧,前提是这个厂还能一直开。

 这样想的话,大师还真是神了。

 只是可惜了冯素梅,搁在昨天,她要和陈朝离婚,陈朝无条件同意,眼下陈朝出了事故,那若若必然不可能再跟,只能拖着冯素梅。

 要离婚,陈朝不同意,冯素梅就很难离,哪怕是她和别的男人好,陈朝也不在乎,反正他脸皮厚,无所谓。

 就是要拖着冯素梅,问冯素梅要钱花。

 如此想,大师说冯素梅前半生都是挣钱给男人花,也就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