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厮再次大叫,热水浇他满脸,却依然不见头上出血。

 他目眦欲裂,表情狰狞,双腿一蹬朝我扑,要用脑袋顶我肚子。

 来得好,正好被我一把抓了头发,膝盖连番往他面门顶。

 于此同时,胖子先前打晕的小伙睁眼,从后腰摸出刀,不声不响就往胖子身上捅。

 这情形被胖丫看到,大声提醒,胖子反应快,瞬间抓了那厮手,但刀身还是刺入他小腹。

 我也不管,只顾拉着姓金的头发,膝盖撞了几下感觉腿软,便把他扯到矮几跟前,按着脑袋就往桌上磕,磕了两三下手也软,那厮抓住机会一推将我推开,再仰头,血染五官,面目狰狞。

 那厮也气了,愤怒之下并不喊疼,转身就去搬他刚磕过的桌子,似乎要用桌子砸我。

 我被他一把推的后退,幸好胖丫眼疾手快给我扶住,不然我非跌倒。

 丁健见他搬桌子,一个飞脚踹腰就把他踹倒,如此仍不放过,上去连脚猛跺,嘴里还骂:“草你吗!打我大哥!草你妈!打我大哥。”

 那厮根本无法反击,一直被丁健踹的趴去墙根,手脚乱挡。

 李部长站在旁边战战兢兢,想拦又不敢拦,嘴里哆哆嗦嗦,不知在讲什么。

 我缓过劲,感觉自己离死还差口气,就喊丁健:“提过来!”喊完扭头四看,想在房间找个什么趁手家伙,可是房间什么都没有,连个灭火器都没有。

 实在找不到,看到台子上那个提琴,有了。

 我走过去,要拿她的琴,她慌忙抱着琴在怀里,连连摇头。

 我哪里顾得,上去就抢,她抱得越发紧,“不可以!这是我的琴!”

 “我知道是你的,借我用一下。”

 我双手去抢,手都抵住她胸口,她依然不给,可怜兮兮:“求你,这是我的琴。”

 “给我!”我一声怒吼,她就吓住,双手自然松了。

 我拿了琴,看到她胸口上硕大一个血手印,便对她点头致歉:“对不起,我会赔的。”

 说完,丁健正好提着姓金的后脖子过来,到我面前,口里还呵斥:“跪好!”

 姓金的尽管血染满面,眼神依然凶狠,跪地冲我发出嘶吼,似乎是舌头被割烂了,所以讲话都不清晰。

 “王八蛋,你等死吧。”他吼着。

 我就笑:“不用等,我今天可能就死了。”说完一琴砸上去。

 别说,这琴看着脆,却异常结实,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砸的那厮侧倒,脑袋都在地上弹两弹,琴还没有半点损伤。

 如此甚好,我提着琴又往那脑袋砸两下,手便没力,气喘吁吁,扶着琴休息。

 场里众人全都吓傻,呆呆地看我。

 我恢复些力,见那厮躺在地上不动,便去探他鼻息,还有气,只是暂时晕厥。

 至此,气也消的差不多,自己脑袋隐隐痛,对死亡的恐惧浮上心头。

 不行,我得赶紧走,去医院试试能不能活,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便把琴还那姑娘,招呼丁健胖子:“我们走。”

 一堆人立即向外移动,门口海哥早就吓傻,见我们来,很有眼色地替我们拉门,动作规矩的堪比门口门童。

 背后有个男人喊:“哄!哄!”

 那是韩语【兄】字的发音,意思是大哥。

 我回头看,一个西装小弟爬去姓金的跟前,他脸上也是血水污染,正是被丁健打的那个,趴在姓金的身上很是关切,后面还看我,眼神凶狠。

 这是个狠人,对他大哥也忠心。

 再看另外一个,脸上虽没出血,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倒是胖子,把自己上衣脱了,用衣服缠住自己小腹。

 我莫名来气,又走回去,那小弟见我回去,眼神更狠,身体猛一纵,从地上捡起短刀,向着我就冲。

 来的很快,我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手却下意识迎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真的,是碰巧,瞎猫逮住死耗子。

 那手腕在抖,刀尖极力要往我小腹捅,可惜他人瘦力气小,我又是盛怒,临死前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力道大出他许多,愣是抓着那手腕让刀尖翻转。

 小伙眼神本是凶狠,随着刀尖方向变化,他的眼神也跟着变化,惊诧,怀疑,逐渐变成恐惧,刀尖指向他胸口的瞬间,眼神又变成祈求,嘴里连续说着某个单词:“弥安汉密达…安汉密达…汉密达…”

 那是对不起的意思。

 可惜晚了。

 对于将死的我,他怎么道歉都没用。

 刀尖逐渐进入他身体,那孩子眼里开始渗出泪水。

 他哭了。

 我心忽然触动。

 他也是个儿子,也有父母,或许还有妻儿,就这样没了,家人该有多么伤心?

 想着手便松了,看着他的眼,恶狠狠警告:“要是有顾虑,就不要吃这碗饭。”

 话落,手把他松了,推去一边,那小伙倒地瞬间就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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