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吾果然有点本事,让他去大宇联系客户,下午就给我回过消息:刘生,张总说晚上一起吃饭,聊一聊。

 很好,开工厂拉订单,拉订单的过程其实并不难,难的是第一步,怎么跟人家拉上关系。

 一旦有了关系,吃过几次饭,喝过几次酒,订单自然而然也就来了。

 晚上我欣然赴约,去了凤岗最大的酒店,见到了传说中年薪三百万的张总。

 张总全名张宝松,五十多点,身形魁梧,声音洪亮,和孙耀吾是同乡,都是东泽人。

 见面很客气,张总自己说:“我和老孙家里相隔十三公里,他姨就嫁到我们村,和我家隔壁。”

 我笑道:“这么好,那差不多是亲戚了,一家人,来来碰一杯。”

 我举杯,张总也不客气,一口干,而后看着我笑,问:“你确定,今晚咱就这个喝法?”

 问的我后背发凉,这才想起,全国有四个地方的人喝酒最厉害,其中就有齐鲁大地,书上都说了,别处人喝酒都是酒杯一口口抿,但到了齐鲁大地,白酒都是端碗喝。

 我赶紧赔礼,“失敬失敬,在张总面前劝酒,属于关公面前耍大刀,我的错我的错,不敢狂了。”

 张总哈哈笑,拍我肩膀,“小老弟很上道啊,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来,满上。”

 喝多几杯,聊起手机界新闻,张总有感而发,“狗日的洋鬼子卡我们脖子,断我们芯片,以后日子会很难了。”

 我不懂,问:“关系不能修复吗?”

 张总摇头,“这里面事情很复杂,洋鬼子福利好,生活幸福,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太多科技专利,眼下发展5G,他们的专利优势不在,就开始搞我们。”

 说着手指敲桌面,“你看,5G没出来之前,谁会来断芯片?不会的,没有5G,他们根本不会管咱们拿他多少芯片,但5G出来,他们怕了,他们怕再过十年十五年,他们的地位和咱们反过来。”

 “假如不断我们芯片,让我们继续发展,都不要十五年,最多十年,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先进的国家,全世界人都要到咱们国家来打工,作为世界老大,他们怎么可能不怕?”

 我听的疑惑:“我们有这么厉害?”

 张总笑,“就说十年前,咱们国家生产的商品在国外来说是什么?低廉,劣质,便宜,是穷人专用。现在呢?只要是中国出品,大家首先想的是什么?”

 “质量好。”孙耀吾说。

 张总一拍桌子,“对,只要是咱们国家生产,别人就要竖起拇指赞,质量好,为什么?从不好到好,咱们是用实践走出来的。高科技领域也是一样,现在为止,很多东西咱们造不出来,技术达不到,也没经验,再者是全球工业大联盟背景下,有些东西没必要造。”

 “比如前些年某些公知叫嚣着说圆珠笔笔芯咱们造不出,说那玩意有多么高科技,只有东瀛能造,结果太钢出手,烧了两炉,到现在都没用完。能造为什么不造?是因为没必要。”

 “但有些领域咱们还真不行,技术难以克服,比如芯片。但始终在前进,这些年好东西越来越多,洋鬼子怕了,开始压制我们。”

 听着张总神侃,我连酒都忘了敬,趁着他休息的空挡,赶紧敬一杯。

 喝了酒,他又道:“等着吧,咱们的麒麟上市,彻底摆脱洋鬼子束缚,以后想飞多高就飞多高,再过十年,全世界都要向我们看齐。”

 我拍桌,“好,张总说的好,国人正需要这样的智者强音,我很钦佩,干一个。”

 张总讲的什么我不在乎,我只要拍好马屁就行了。

 喝了,张总笑,问我:“听老孙说,你厂里在做华茂的单,好好的干嘛不做了?”

 我如实说,“华茂有个品质老大,看上我公司一个女助理,想弄人家,说了好几次,我没同意,结果那天晚上请他吃饭,借着酒劲,要强上,人家女孩喊了她男朋友,给丫的堵在房间,后面报警给抓了。”

 张总点头:“抓很正常,这有什么问题?”

 “人家总经理不愿意,那个品质老大,是华茂许总的大舅子,哦也不对,都不能说是大舅子,是华茂许总小三的哥哥。”

 “哦,那个许总我知道,一起喝过几次酒,小子是有点好色。”

 “他们不愿意,要让我去说和,让女孩写谅解书,你说,这事我能干吗?”

 张总呵呵笑。

 “我不能干,结果今天许总就断了我的订单。”

 张总点头,“理解。”又问:“你那个女助理真的是被强迫?”

 “肯定了。”

 “许总光说让她签谅解书,没说赔偿?”

 “说了,说给五十万。”

 “那女的怎么说?”

 “人家不要钱,人家要的是让那个王八蛋伏法。”

 张总便赞:“好女子。”

 我也道:“人家女孩不愿意,我当老板的能怎么办?总不能逼着人姑娘说,你签吧,你签了谅解书我就有订单,这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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