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满座惊讶。

 陈朝端杯子一口干,再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豪气云千:“我说到做到。”

 众人傻眼。

 陈朝这番,是想带着大伙学他一起降薪,可问题是,他工资两万,降一半还有一万,其他人工资八千,降一半就剩四千,这能比吗?

 我微笑,冲他举杯。

 陈朝用脚踢他旁边的康有名,眼神暗示。

 康有名起来,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说了,“既然陈副总带头,我也不能落后,我自愿降薪两千。”

 众人再傻眼,甚至有些脾气不好的,眼里已经有凶光。

 嗯,就是营业部的几个,恶狠狠地盯着陈朝和康有名。

 气氛到这,我让大家都举杯,喝酒。

 酒喝完,总经理孙耀吾面子上挂不住,起来说,“公司现在困难,一直拉不到订单,这是我的责任,我向大家保证,最多到二月底,我给厂里拉来订单,如果拉不来,我自己辞职。”

 却没说他降薪,想来他这个年纪生活压力也不小,不敢随便降薪。

 总经理的话比陈朝的话有水平多了,引得一片掌声。

 陈朝又道:“除了降薪,我自愿放弃厂里给我的一些福利,比如车,单人宿舍,司机,这些我都不要了,能省尽量省。”

 我再次微笑点头,单独敬陈朝:“好兄弟,谢谢了,等以后公司情况好,我加倍补偿你。”

 如此说,其他几个经理都挂不住,但没说话。

 远处角落有个声音小声骂:“狗日的马屁精。”

 这声音我熟,是营业的刺儿头,叫阿根的,也是个爱赌爱嫖的货。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好些女的甚至偷偷笑,陈朝当然也听到,但我们都不做声。

 再上班,陈副总喊了营业一帮人去清理水房,先用桶把水房的水一桶桶提出来,倒进下水道,再用铁锹去挖下面的淤泥。

 往年这事都是喊吸粪车,但这次,公司要省钱,厂里闲人又多,就全部靠人工。

 陈朝的原话是,反正没事干,能省一分是一分。

 这活儿脏,累,气味还大,营业的一班人干一个上午就扛不住,全部尥蹶子不干了,跑来大办公室闹,说他们应聘的营业员,怎么能干清洁工的活儿?

 这种事我不理,让孙耀吾解决。

 孙耀吾人精,把总务贺兰喊来,让贺兰解决。

 贺兰翻劳动合同,上面有一条,当公司需要的情况下要求职工调岗,职工必须服从,这是当年韩国人制定的,大家都签了字,谁不愿意干请辞职。

 营业员带头那个阿根冷笑,“不辞职,凭什么辞职?公司安排这样的工作超出我们的接受能力,要让我们干你们老板先来干,老板能干我们也能干,老板都干不了的活,凭什么让我们干?”

 贺兰怒,双目圆睁:“怎么说话的?你能跟刘总比?刘总能干的你也能干吗?”

 阿根吊儿郎当,“反正这活儿我干不了,谁能干谁干,要么你开除我。”

 “不干拉倒。”

 贺兰翻个白眼转身走,刚坐回座位,那厮嬉笑,“说个毛,老板能日你,我也能日你,那你叫不叫我日?”

 声音小,偏偏贺兰听到,抓起面前的劳动合同摔他,那厮鬼叫,“你再打个试试,草你妈的,当个小三给你狂的?”

 陈朝就在旁边,见状冲上去用脚踹,结果被对方一把推的坐地上,顺势躺去地上不起来。

 贺兰见状不跟他计较,跑来总经理室跟我汇报。

 这有什么说的,叫保安就好了,在公司打架直接开除,不用赔偿的那种。

 营业部一下子开掉八个员工,张小双还不服,跑来找我,“怎么回事,我的人一下子全抹光?”

 我冷冰冰回:“他们打架,只能按公司规章制度办。”

 张小双高叫,“就因为骂了你那个小三,你把我手下的兵全干掉?那我也骂她你是不是也把我干掉?”

 办公室里我不好跟她解释说我干掉营业的人是因为营业部的家伙人浮于事,笑着道:“干你当然要干你,两天不干我就忍不住。”

 她一声冷哼,转身出门,脚步声哒哒,不要两分钟外面哎呀一声女子尖叫,跟着啼哭。

 是贺兰。

 我出去看,贺兰坐在地上,呜呜地哭,说是张小双走到她后面一把拉开椅子,害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听了不喜,去扶贺兰,嘴里道:“胖女人太放肆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贺兰泪水涟涟,手在屁股上摸了摸,跟着伸进去裙子里面,再拿出来,手上有淡淡的红,表情瞬间惊慌,“快,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

 我不解,就跌一跤,怎么要去医院?没这么娇气吧?

 “我怀孕了,两个多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