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七殊一步步走着,心中慢慢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情,闻言他瞥了一眼彭德力。

“你看到明烬捅刀了?”

“他剑上有血!”

“那应该就是他了。”

池七殊回答的毫不在意,可这态度却让彭德力极其的不满意。

“林清竹,楼前辈德高望重,他楼下的弟子更是捕杀入魔者无数,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易下结论!走,我们这就回去告诉大家!”

池七殊甩开彭德力的手,眉头皱了起来,“彭德力,你是三岁的孩子吗?”

“什么?”彭德力双眼通红,“我只要大家知道真相!”

“你所谓的真相真的就是大家想要接受的?”池七殊嗤笑,“既然你认为你说的大家相信,那为何我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忽略了楼晚秋确实已死的事实?”

“我,我不明白。”

“明烬大师出身妙觉寺,他修复了佛教残本,让佛教得以发扬光大。即便是觉历大师真的佛法高深毫无私心,但自己门下如此受人敬重的师侄是神秘魔人,且shā • rén 如麻,你让佛教在江湖当中如何立足?”

“可,出家人不打妄语。”

“他却可以选择不信”池七殊讥讽道。

“那明前辈,他与楼前辈是好友……”

“楼晚秋死的蹊跷,又传言是明月堂的弟子曾经杀过听风楼的弟子,明贵石会怀疑有人给明月堂设下了套,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将楼晚秋的尸身藏起来,引蛇出洞!”

看着彭德力皱眉思索的模样,池七殊就知道这家伙依然没有听懂。

只不过池七殊知道,自己之前所说的都是借口,明烬确实做了恶事,楼晚秋死的冤枉,而如果往前推,楼晚秋之死还是自己一手促成。

可正是因为如此,也让池七殊想明白了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那就是,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入魔者究竟是怎么回事!

估计正是跟听风楼有关!

毕竟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能让两个帮派战斗不息,本身就存在问题。

明烬之所以痛下杀手,或许也与此时有关。

只不过明烬是如何知晓的?明烬独自一人坐在小溪边,身边是一枝荷叶平铺在地上,荷叶上散落着佛珠,如果仔细数就会发现有一百零八粒,其中一粒被保护的很好,有别于其他佛珠。

明烬眸色幽静,低头看着那一粒佛珠。

僧衣的下摆浸入溪水中,随着水流上下沉浮,在这夏末的季节,给明烬的身上带来了一丝活气。

在这空静无人之地,却有密密扎扎的入魔者隐藏其间,明烬能够感受到他们。

每一寸呼吸,每一寸痛苦。

这世间皆不知入魔者的痛苦,却敢以豢养入魔者为乐。

有时候明烬都在恍惚中要迷失自己,满心的杀伐血腥,如果没有阿依朵,没有心中的坚持,他是否还能够称得上活着?

他将一身佛骨丢弃,将一身修为废除,只为了亲自守护阿依朵的幸福。

可这样的他,是否还是师傅口中的希望?

他恨佛祖,恨佛祖的众生平等,认为佛法是最为无用的东西,却不知不觉将缺失的佛典修复完整。

他如何不知林清竹的怀疑。

林清竹认为他在为朝廷做事……

其实到了现在,他为何做那些事情,似乎都在凭心而动。

对了吗?

可他双手已占满血腥。

或许是错了?

嘴角勉强翘起,唇却颤抖着,他轻轻抽噎一下,却又立刻平静下来。

只有无用的人才会哭泣哀求,而软弱,什么也做不了,他恨那时候的自己!

过了许久,他轻轻抬手将浸在溪水中的下摆拉起,然后捻起一粒佛珠,找来一根细线将它们慢慢地串了起来。

微风静静拂过,山间溪水轻灵,有雀鸟的歌声在晨雾间消散,绿色的荷叶在溪水上慢慢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