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拖就拖到了孩子出生。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孩子的生母在生产的当天夜里就难产死了。
心善的老夫人决定把这个孩子收养在膝下,但还是被老国公爷拒绝了。他宁愿把那个孩子过继给楚氏的旁支,也不想这个孩子留在身边。
这个孩子自然就是楚山。
最终老夫人拗不过老国公爷,楚山还是被送走了。一晃楚山长大成人,那些年除了老夫人时不时地暗中接济外,整个国公府上下根本无人理过这个可怜的孩子。
直到老国公爷宣布要长子楚元白继任国公之位,老夫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觉得真正有资格继承的人,是那个被遗弃在外的孩子楚山。
结果夫妻俩大吵了一架,老夫人更是因此重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当年他看不眼,曾劝诫过老国公爷,却不想反倒引来责备,最后也被逼告老还乡,并且立下誓言,此生绝不把这个秘密公诸于世。
听到这里,楚洛都要听笑了,“楚正,你编故事也麻烦编一个正常点的,难道我那个祖母是活菩萨转世不成?”
这一口一个大度,一口一个心善,何其讽刺啊?
“被丈夫背叛,就算事出有因,但只要是正常的女人心里都是有膈应的,可偏偏我这个祖母不仅一心一意对待这个意外冒出来的孽种,甚至还想摒弃自己一手养大的长子,扶这个孽种上位?她如果不是下了蛊,就是脑子被什么给撞过吧,有点儿不太好使了。”
楚洛这番话虽说有些大逆不道,但四周众人也觉得不无道理。然而,很快就有人想起了当年那位老夫人的过往——
“这不对啊,那老夫人当年可是只母老虎,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啊。”
“就是就是,我还记得有一年街头有女人故意勾引老国公爷,结果那女人被老夫人教训得可惨了。老夫人还当众放话,谁敢觊觎老国公爷,她就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我也想起来了,所以,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嘛。”
……
众人纷纷起哄,说楚正编了一个假故事。楚正急得拔高了声调,“那是因为老夫人根本不能生育,楚元白只是抱养来的。老夫人这样做,只是为了国公府正统的血脉传承。”
四下里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谁也没想到方才那刘氏和楚湘儿所说皆是真的。
王清得意地轻牵嘴角,看向了面色灰白的楚元白,“楚国公,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身为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你难道不想说两句?”
楚哲彦也一脸震惊地看向楚元白,“爹,你快说句话啊,说这老匹夫只是在编故事,在胡说八道。”
楚元白无声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眼里只剩一片死寂叹息,“这件事,终归是我们国公府的私事,我们进去再说吧。”
国公府今日可以说是颜面扫地,声誉无存了。当年答应父亲的承诺他最终还是没做到,他有愧,没能护住国公府。
楚元白没有反驳,就等同于是默认了。
“还请国公爷同意让楚山认祖归宗。当年老国公爷可是因为您才不认亲子啊,您不能这么狠心看着老国公爷的嫡系血脉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养在旁系啊!”楚正一边说,一边对着楚元白做了一个正正经经的伏首叩拜,“国公爷,这可是老夫人最后的遗愿啊。请您成全老夫人。”
他那句”因为您才不认亲子“可以说引人无限遐思了,人们看向楚元白的目光都变了。
楚元白轻叹了一声,想辩驳些什么,却又觉得无力,只能哑声道:“进去再说吧。”
捕捉到楚元白眼底那几乎无法掩饰的狼狈,楚洛周身气息渐冷。
跪在地上的楚正见楚元白终于松口气,一直紧提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正欲起身,却听一声厉喝:“本王妃允许你起来了吗?”
那厉喝声方落,楚正只觉后膝一阵剧痛,已被人一脚重新踢跪回了地上。
“嘭!”那一跪,差点让他膝盖骨尽碎。
是竹月。
楚正痛得面色发白,他忍着疼,战战兢兢地看向楚洛,“晋王妃……这是何意?”
“何意?”楚洛轻笑,她一步步地走到楚正面前,看着楚正的那眸色却是极黑,如同无尽的深渊,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楚管家方才真是讲了一个极好的故事呢,都可以与我们那鼎鼎大名的明月居士相媲美了。在这个故事里,楚山是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可怜人,我祖母是一个心怀大度的大善人,我祖父则是个借酒行凶,枉顾道义的伪君子,而我父亲呢,就是那个为了保住自己利益,不惜让父子分离,混淆国公府嫡系血脉的卑鄙小人……呵呵……这一出大戏,还当真是精彩纷呈。”
“我……我说的只是实话……”或许是楚洛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楚正有点儿不敢直视,目光躲闪着。
“实话?本王妃怎么觉得楚管家脸上写满了‘心虚’二字呢?”她微微俯身,用鞭柄强行撬起楚正的下巴,逼着他正视自己,“看着本王妃的眼睛。”
楚正被迫与楚洛对视,但眼中写满了难掩的慌恐与不安。
“若本王妃没记错,你本是无姓家奴,就连名字里的这个‘正’字,都是我祖父给你取的。寓意是,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做人。可是楚正,你终究还是让我祖父失望了。”
楚正困难地咽了咽唾沫,强逼着自己镇定,“王妃,我今日所为,正是为了对得起这个‘正’字。”
“是吗?”楚洛红唇微微一勾,另一手指向了角落里再度吓得面无人色的楚山,“你说,那楚山是我祖父的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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