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也见识过鬼月的医术,亲眼看着鬼月医好了一个莫名其妙发狂的暗卫。当时晋王府很多御医大夫都诊不出病因,后来不得已找了鬼月,结果不出三天,鬼月就把人给治好了。
越回想,脑子越纷乱,心口越疼。楚洛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身体里翻涌波动的情绪。
等白薇来,她先和白薇谈一谈白家之事。原本这么晚了,她回国公府去找白薇比较适合,但如今她身份尴尬,回国公府恐怕也不太方便,这才唤了梅香前往。
王清虽然被贬,但有些事还没挖出来。白家就是其中之一。这次她定要替白薇了结这一桩心愿。
更何况,现在的她迫切需要一件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阻止自己再继续猜疑下去。
前世她和墨容景是毁在彼此不信任上,今生她不能走上老路。
她会等墨容景回来给她一个解释,也会问清楚鬼月之事。
然而,这一晚,让楚洛深切体会到了等待竟然是一件极漫长的事。
不仅墨容景没回来,就连梅香也没回来。
心头莫名泛上阵阵不安,楚洛霍然起身,随手就拿了一件外衫披着急切往外走。
房门才一打开,就见竹月竟还跪在外面。
“起来吧,跟我回国公府一趟。”楚洛淡淡丢下一句,便带头走去。
竹月连忙起身跟上。
她刚才也正在想着梅香好像出去的时间有些过久了。
*****
当晋王府的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时,接到消息的楚家父子匆忙迎了出来。
“洛洛。”楚哲彦一脸惊喜地冲过去,“你怎么这么晚过来?是要回家里小住吗?”白日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他都怕他家小妹会有好一阵子不会再回国公府了。
“哥。”楚洛看着楚哲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心下不由涌上了阵阵暖意,“我回来,是有点事。”
她说着抬眸,看向了石阶上站着的楚元白。
见楚元白微沉着一张脸,楚洛心头不由一滞,张了张嘴,最终那声“爹”没能唤出来。
楚元白等了半天却见他的宝贝闺女竟连一声“爹”都不叫了,脸色顿时更黑了。
“怎么?现在不认我这个爹了?”楚元白冷冷瞪了眼楚哲彦,“你连那不成器的兄长都认,却不认我这个爹,洛洛,你这是什么道理?”
楚洛眸心剧颤,紧接着眼眶红了,哑声低唤道:“爹爹。”
楚元白终于没能按耐住,急步走了过来,一把就把楚洛给抱进了怀里。
“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父子俩,不要这国公府了。走了一整天,现在才想着回来。”楚元白的语声也带着些许哽咽。
白日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楚洛早就被墨容景给带回晋王府了。
他曾想过去晋王府找闺女,但又想着给闺女一些接受的时间。
他不管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他家洛洛又是不是被父亲给换的?但左右这些都与洛洛无关。
那些恩怨情仇都是大人间的事,和她家洛洛又有什么关系?那个时候还躺在襁褓里的洛洛又能做什么选择呢?他这么多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他疼都来不及,又怎忍心苛责?
楚洛被楚元白抱住的那一瞬间,几乎泣不成声。
她没想到,父兄直到现在都没对她生出一丝怨恨。
她楚洛何其有幸,能遇上待她如此赤诚的亲人?
“别哭啊,好闺女,你哭什么?”楚元白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洛哭成这样,手忙脚乱地哄着,却不想越哄楚洛哭得越厉害。
楚哲彦不禁看了他爹一眼,语带抱怨,“爹,都是你的错,你怎么就把洛洛给惹哭了?”
楚元白虎目圆睁,“什么我惹哭的?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是墨容景那小子惹哭的吧?”
楚哲彦:“……”他突然有些可怜他那个死对头了。
人都没来呢,锅就背身上了。
咦,不对,墨容景怎么没来?
楚哲彦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洛洛,墨容景呢?你这么晚回国公府,他居然没陪着你?”
楚元白一怔,低下头问怀里的闺女,“洛洛,那小子欺负你了?”
“他没有。”楚洛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爹爹,哥,我这么晚来,其实是找白姑娘的。我先前不是已经派梅香过来了吗?我看梅香一直没回去,所以我……”
“梅香?”楚哲彦疑惑地问,“梅香没来过啊。”
楚洛愣住,“什么?”
楚元白也点了点头,“梅香确实没来。”
楚洛只觉眼前一黑,如遭重击。
“洛洛!”楚家父子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了楚洛。
楚洛面色发白地问:“梅香大概酉时一刻出的晋王府,到国公府顶多小半个时辰……”
可现在已戌时过半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洛整个人像是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今天初几?”楚洛惨白着脸问楚家父子。
“今天九月初六。”楚哲彦回答,看着自家小妹不对劲的脸色,眼中划过了一丝忧色,“洛洛,别担心,梅香兴许是路上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九月初六……九月初六……”楚洛低声重复念着这个日子。
她怎么能忘记了?她怎能忘记了如此重要的日子?
前世,梅香就死在了九月初六。
那一天,她和庄秋玉一起前往仁寿宫觐见太后,后留宿仁寿宫中。谁知当天夜里,梅香被庄秋玉陷害偷盗太后至宝,最终死在了乱棍之下。
那时她和梅香的关系已非常冷淡,并不关注梅香的去向,等她接到消息赶到时,看到的,只是梅香冰冷血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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