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楚元白慌了,觉得自家闺女一定是受的刺激太大,现在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洛洛,你别吓爹啊。你别吓爹好不好?”

楚洛依旧抱着梅香呆呆地坐着,仿若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楚元白吓坏了,“洛洛,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些……你哭啊!”

楚洛没有哭,楚元白先哭了。

在战场上流过无数血,却从未流过泪的老将军,此时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竹月、暗一等人静静地站在楚洛身后,梅香的死,让他们心里就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几乎压得所有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暗一更是面无人色,他紧紧盯着楚洛怀里早已没有了气息的梅香,仿佛不太敢相信,就在前不久还在生自己的气、怒怼自己的小姑娘就这样没了。

暗一握着染血长剑的手已然用力到泛白。

第一次,他体会到了心痛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雨势终于渐渐小了。仁寿宫前的暗卫皆被斩杀的斩杀,擒获的擒获。

严海山看着满地的头颅,饶是他是沙战上杀出来的铁血军人,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们这位王妃究竟有着怎样恐怖的身手,竟用一条长鞭就把人的脑袋给生生绞下来了?

这时,有赤焰军的士兵打开了内殿紧闭的大门,“吱呀”,那一声刺耳的门响,让楚洛空洞死寂的眸子微动了动。

她神色木然地转过了头。

内殿之后,一主一仆略显蹒跚地走了出来。

是太后,还有刘嬷嬷。

“哀家总算把你们等来了。”太后被刘嬷嬷搀扶着,走出内殿,此刻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却写满了畏惧与后怕,“要是你们晚来一步,哀家这条命,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旁的刘嬷嬷也附合应声道:“是啊,这些杀手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控制了我和太后不说,竟然还设下了埋伏想要杀死摄政王妃……你们赤焰军是怎么守护皇宫的,竟让这么多杀手潜伏进来?造孽!真是造孽啊!”

严海山呆怔在了那里,他没想到这世上竟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这老太婆在仁寿宫摆下这一出绝杀之局,然后又恬不知耻地把责任推给了赤焰军,还妄想把自己给干干净净地摘出去,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确实是……造孽啊!”

楚洛死寂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光。

只是那抹光,如同黑暗里的利刃,出鞘是要见血的。

她慢慢地将怀里的梅香放了下来,然后,慢慢地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朝太后和刘嬷嬷走去。

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幽沉冷寂的墨眸里却渐渐漫上了一丝戾气与嗜血。

没有一个人阻止她。

所有的人都知道,她需要发泄。

楚洛在二人面前顿住了脚步。

太后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楚洛也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旁的刘嬷嬷却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蓦地,还在与太后对视的楚洛闪电般出手,五指一张,一锁,直接就准确地掐住了刘嬷嬷的脖子。

那速度太快,几乎无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被掐住脖子的刘嬷嬷脸上瞬间变得青紫,想要向太后求救,但还来不及呼救,只听“卡擦”一声,脖子已经被直接扭断了。

太后瞳孔骤然微缩,却依旧没有动作。

“自己造下的孽,就得自己亲自偿还。”楚洛面无表情地手一松,刘嬷嬷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楚洛也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如刀般落在太后身上,

“动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楚洛红唇轻吐,“刘玉,你准备好了吗?”

刘玉——是太后的闰名。

太后已经很多年没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了,可此刻,听到有人这样叫她,竟陡然间遍体生寒,那股寒意由脚底直窜头顶,几乎连血液都为之凝结。

“看来是准备好了。”楚洛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她低下头,凑至太后耳畔低语,“清华池里的那对五彩鸳鸯不错。”

她不杀这个老女人!

杀死一个人太容易了,死前的痛苦只是短暂的,她要把梅香前世今生两世所受过的痛苦,百倍千倍还给这个老女人,她要这个老女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你……”太后面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楚洛,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自然是本王给的胆子。”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仁寿宫外,一道墨发墨袍的修长身影缓缓朝楚洛走来。

灯火阑珊,光影交错。

他那张绝色倾世的容颜在盏盏宫灯的映衬下,越发得显得朦胧而不真切,只是……那面色好像过于苍白了些。

他是受伤了吗?

楚洛神思恍惚地想着,但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自己,只觉恍若隔世一般。

看着那个由远及近的人,突然间,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人与事都像是在做梦,虚幻而又飘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抓住。

“洛洛。”墨容景自然一眼就看见了楚洛满身的伤,本就苍白的容颜再度白了三分,他一把抓住了楚洛的胳膊,“你怎么伤得如此重?快,随我回去疗伤。”

“墨容景,我没救回她。”楚洛看着那双满是心疼与怒意的眼眸,低声轻喃,“墨容景,我想我可能高估我自己了,我谁也救不了的。”

“洛洛——”墨容景心如刀绞,一把将楚洛给进进抱进了怀里,颤声道:“洛洛,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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