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梅香,楚洛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差点忘了,还有仁寿宫里的那位,她会让那些欠她的人明白,什么叫真真正正的生不如死?
正思忖间,门外响起了竹月的声音:“王妃,江丞相来了。”
楚洛挑眉,“进来。”她刚刚还想起江子裕的话本,人竟就送上门来了。
竹月领着江子裕走了进来。
江子裕依旧一身锦衣华服,扇不离手。
“江丞相来的倒是时候,本王妃正想找你。”楚洛勾唇。
“王妃你这一睡倒是睡得舒坦了,外面可是乱翻了天。”江子裕也没客气,自己拖了把椅子大剌剌地在楚洛对面坐了下来,“你们夫妻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会使唤人,这几天可算是累死本丞相了,连觉都没能好好睡过一场。”
楚洛打量了眼江子裕,确实憔悴清减了许多,连原本俊朗的眉眼下都多出了两抹青影。
“这几日江丞相确实辛苦了,回头本王妃开些方子,让竹月给你送过去。”
竹月:“……”为什么点名要她送?
“多谢王妃。”江子裕闻言却是心情大好,但也有些意外楚洛的敏锐。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墨容景那厮是懒得给他牵线,还是他掩藏得太好了,硬是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现在看起来,让楚洛做墨容景的王妃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如今外面形势如何?”楚洛问。
“放心,本丞相既然应承下来了,自然也不会让王妃你失望。”江子裕得意地一勾嘴角。
有他这个明月居士出手,那关于五彩鸳鸯的故事还不搞得人尽皆知?
话本故事里的影射就差直接将仁寿宫那位的名字给安上了,现在坊间的流言比先前刚开始时越发激烈,可以说各种版本都有,也不知仁寿宫里、被断了双腿的那位听到这些流言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王妃若想彻底了解一下这个故事的精彩程度,可以亲自看一看。”江子裕说着,掏出了一叠装订成册的手稿,递给了楚洛。
“当然,看可以,别给本丞相弄丢了。回头要还给本丞相的。”这可是他明月居士价值连城的初版手稿。
楚洛接过,正随手翻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竹月用胳膊肘轻撞了撞江子裕。
楚洛抬眸,“怎么?还有其他事?”
江子裕手中折扇立时一顿,清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今日本相来找王妃,除了这件事,确实还有另一件要事。”
楚洛敏锐察觉到了不对,“什么事?”
门外一直守着的暗一走了进来。
“王妃。”暗一单膝跪下。
“暗一,你不是和王爷一起出门办事吗?”楚洛眼眸微眯,视线落在了暗一过份苍白的面色上,“你受伤了?何人伤了你?”
“自然是你家王爷啊。”江子裕剑眉轻挑,一脸叹息地道:“谁让暗一这小子不懂得看自家主子的脸色?偏生要自己撞过去讨打。”
“哦?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本王妃不知道的事?”
暗一垂首道:“属下恳请王妃出手救一人。”
“救谁?”楚洛一边翻着手稿,一边神色淡淡地问。
“鬼月。”
听到那个名字,楚洛翻阅手稿的动作微顿,“暗一统领未免也太看得起本王妃了,本王妃何德何能,竟有那个本事救鬼影卫的统领?”
江子裕略感诧异地看向楚洛,直觉告诉他,他们家这个王妃似乎并不太待见鬼月啊。
连带着暗一好像都受到了“嫌弃”,不仅从“暗一”直接变成了“暗一统领”,语气也变得冷漠疏离不少。
暗一自然也听出了楚洛语气的冷漠,但为了主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恳求了:“王妃,鬼月虽然犯了错,但她对主子,对鬼影卫来说,真的很重要,眼下绝不能出事。”
楚洛继续翻看着手稿,漫不经心地问道:“本王妃倒是好奇得很,这鬼月统领究竟犯了什么错?”
“呃,那个……”怕暗一说错话,江子裕连忙抢先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错,你也知道的,你家那位爷,性子暴戾得很,这世间除了你,恐怕再无第二人能让他用上‘温柔’二字。所以,我们思来想去,就只好找你替鬼月求求情了。”
楚洛手中翻阅的动作一顿,缓缓抬首看向江子裕,“阿景向来赏罚分明,若不是大错,绝不会用到重罚,而这重罚若不是重到恐会伤及性命,你们也绝不会求到本王妃的头上。”
原本想要随意糊弄过去的江子裕意识到无法糊弄了,便又开始胡编,“其实吧,真不是什么大错,就是鬼月她吧,情难自禁,爱上了她的一个下属,甚至为了那个下属坏了鬼影卫里的很多规矩。你也知道,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失去理智……就会……”
他有点儿编不下去了,因为楚洛的目光实在太过骇人,似要将人看透一般,让他头皮隐隐发麻。
楚洛红唇轻勾,“江丞相这故事编得不太行。”说着,她又将视线重新转回了手稿上,继续翻阅着,“没关系,左右本王妃不急,江丞相可以再好好想想,另编一个能说服本王妃的故事。”
江子裕:“……”她是不着急,但他们急啊!
暗一怕再这么拖下去,鬼月就真的被扔进幽谷禁地了,最终还是决定豁出去了,“王妃,其实鬼影卫当初会被尽数撤离,是鬼月擅自作主下的命令。”
楚洛眸色一变,霍然抬首,“你说……什么?”
竹月连忙跟着跪了下来,“王妃,鬼影卫被撤,确实不是主子下的命令。夜一和夜五还曾去找过主子救人,但也被鬼月统领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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