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江子裕语气里的酸意,楚洛故作镇定地轻拭去了嘴角残余的药渍。

“江丞相既然这么羡慕,那就早点找个媳妇儿成亲,让你媳妇儿天天给你喂个够。”

“那也要有人肯嫁本丞相才行啊。”江子裕说着故意捂胸轻咳了两声,目光却看向竹月,“可怜我伤重至此,连一个关心问候的人都没有。”

竹月莫名看了他一眼,“江丞相是想属下关心问候吗?”她顿了顿,又觉得江子裕脸色确实是不太好看,似乎有点儿可怜,便正正经经地补了一句,“那江丞相多保重。”

江子裕:“……”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楚洛都想笑出声了。

看来她家竹月根本就没开窍啊,江子裕这条追妻路只怕还远着呢。

就在这时,门外一道黑影闪身而进。

是夜一。

“王妃,菊雪动手了。”

楚洛面色微变。

****

楚洛带着依旧昏迷的墨容景直接就回了国公府。

她先前随竹月离开去找墨容景的时候,为防变故,便暗中把夜杀的人都留在了国公府,自然是为了监视菊雪。

那个时候她对菊雪是有怀疑的。若菊雪所言为真,墨容景为掩饰秘密想要shā • rén 灭口,以他的身手,又怎可能让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小丫头带着一个重伤的大男人逃走?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暗中相助。

而那个所谓的送匿名信的人,或许是太过自负,目的其实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就告诉你,我就是要利用这个小丫头搅风搅雨。

被看穿了不要紧,只要让墨容景亲手重伤楚哲彦就行了。

而那个人也确实达到了目的。

可她终究还是对菊雪抱着一丝希望的,她不希望梅香的妹妹真的做出背主之事。

然而,她还是失望了。

厅堂里,菊雪一脸惨白地跪在地上,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着。

楚洛面无表情地坐在主座上,淡漠冷静的眼底却隐隐划过了一丝痛色,“菊雪,你为何要这样做?”

她没想到,菊雪竟会那么大胆,想直接用弄湿的手巾捂死伤重昏迷的兄长。

她这是想坐实墨容景杀死兄长之事,让晋王府和国公府结下永远也无法解的死仇。

若不是她一早做了安排,兄长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菊雪颤微微地抬起了头,可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却染满了怨色,“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楚洛,是你和墨容景害死了我姐姐,我只是为我姐姐报仇。只有楚哲彦彻底咽气,让你们俩自相残杀,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原本她以为楚哲彦那么重的伤是必死无疑的,谁知竟还是被楚洛给救了回来。

楚哲彦怎能活下来呢?只有他死了,国公府和晋王府才会永远势不两立。

楚洛微微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的痛楚。

楚元白见状心疼不已,不由沉声反驳,“菊雪,梅香的死并不是洛洛的错。真正害死你姐姐的人,是太后。”

菊雪尖声打断了楚元白的话,“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姐姐也不会被太后打死。姐姐只是成为了你们这些贵人们博弈的牺牲品罢了。”说着,她猛然抬首,一手指向了楚洛,“她是谁啊?她可是云安郡主,是高高在上的晋王妃,怎会连一个小侍婢都救不回来?她就是故意不救,想要借我姐姐的死向太后发难罢了。而墨容景更该死,如果不是他在白日里惹恼了太后,找瑞王晦气,太后也不会把气都撒在我姐姐身上……他还杀了我娘,此仇不共戴天!”

楚洛微闭了闭双目,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绞痛,等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一片清冷与犀利,“没想到,你一个连宫门都未踏进去的小小侍婢,竟对皇宫里发生的事如此清楚。看来,那个给你送信之人和你说了不少事。”

菊雪面色微变,目光闪烁地躲避着楚洛的视线。

楚洛起身,缓缓一步步走到了菊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菊雪,你年纪尚小,受人蒙蔽,被人诱骗,我可以理解,但你说,墨容景杀了你娘?你又可知,你娘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菊雪一怔,霍然抬首,“你……你什么意思?”

“把人抬上来。”

不消片刻,就有侍卫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用白布蒙着。

楚洛走过去,揭开了白布,赫然露出了梅香母亲陈氏的尸身。

“楚洛……楚洛,你要做什么?”菊雪面色惨白地就欲阻止楚洛,却是双腿一软,直接栽在了地上,嘶声哭喊,“楚洛,你还有没有人性,连我娘的尸身都不放过……”

楚洛一把将菊雪给拽了起来,把她拖到陈氏尸身面前,指着陈氏乌青的嘴唇,还有几近黑色的指甲,“看到了吗?她不是被墨容景重创至死的,早在墨容景重创她之前,她就已经毒发攻心。你以为你娘是为了救你,用自己一介病弱之躯挡住墨容景的攻击,可事实却是,她被毒物控制,这才生生上去送死的。”

“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菊雪惶恐地摇头。

“我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菊雪,你为何不仔细想想,为何前脚梅香出事,后脚就有人找上了你?那个人又为何要替你报仇?为你出谋划策?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侍婢,对那人又有什么作用与价值?”楚洛冷冷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菊雪,“那个人,不过是利用你来打击我们罢了,可你被仇恨蒙了双眼,不辩是非黑白,结果间接害死了你娘。”

菊雪泪流满面,瘫坐在地上,久久都无法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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