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自然也察觉到了危机,却没有动。

蓦地,“铮”的一声,有清冽的剑鸣传来。

楚洛神色淡淡地转身,就见拦在自己身前的江子裕,手中寒光乍现,一剑劈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道利箭给斩成了两截。

黑暗里有人虽借着夜色的掩护逃离,但早被楚洛的人跟上了。

楚洛倒也没太担心,而是挑眉看着江子裕,脸上没有丝毫震惊之色,“江丞相身手不错嘛。”

这个江子裕就是个扮猪吃虎的主,前世她就已经见识过了。

江子裕转首,看了眼依旧一脸淡定的楚洛,不赞同地拧眉,“你刚才是傻了吗?都不知道躲避?若被这箭伤了怎么办?这箭可带着剧毒。”

楚洛扫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利箭,箭头上泛着幽幽蓝光。果然带着剧毒。

楚洛轻笑,“这不是还有江丞相吗?”

江子裕一双剑眉拧得更深了,“你怎么连我会武都知道?阿景告诉你的?”

江子裕正自腹诽墨容景这混蛋宠起妻来还真是无下限,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却听楚洛说道:“哦,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梦到的。”

江子裕:“……”

楚洛若有深意地瞅了江子裕一眼,“所以,江丞相,可别轻视了那血光之灾。”

江子裕心头猛地一跳,正欲问清楚,就见一个一身戎装的男人像拎小鸡似地拎着刚才那个杀手过来了。

杀手被直接扔在了楚洛面前。

他伤得有点儿惨烈,前一刻才刚刚放箭shā • rén ,后一刻就被赤焰军给拦截了。

“王妃,刺客俺给你抓来了。”严海山一脸恭敬对楚洛抱拳。

“辛苦严将军。”楚洛微微颔首。

严海山难为情地抓了抓耳朵,“嘿嘿,不辛苦不辛苦,这是俺们职责所在。”说完,他狠狠踹了一脚那刺客,“谁?究竟是谁派你刺杀王妃的,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啊,确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楚洛居高临下看着那杀手,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地浅笑,“在明知皇宫已被赤焰军完全掌控的情况下,还敢冒险孤身一人来刺杀本王妃?”话语一顿,楚洛眸色更为幽深,“这确定是刺杀?而不是自找死路?”

那杀手眸色陡变,江子裕和严海山则是面面相觑。

楚洛轻笑了一声,“若本王妃没猜错的话,你是太后的人吧?”

杀手不语,等于默认。

“怎么?我们尊贵的太后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戏?”

杀手冷哼了一声,“楚洛,你伙同墨容景谋朝篡位,就算你们夺得皇位又如何?你们这样的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我今日确实杀不了你,但只要有太后一日,定不会让你好过!楚洛,你会有报应的!”话音刚刚落下,杀手突然双目翻白,吐出口黑血,直接气绝身亡。

楚洛俯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淡声道:“一早就服了毒,现在只是时候到了。”

这显然是个死士。

而这死士的目的……楚洛嘴角微勾,“我们这位太后,是生怕我不去找她的麻烦呀。”

江子裕不解,“太后想做什么?”那老女人连双腿都废了,怎么还不消停?

楚洛垂眸,“想做什么?自然是……想我去取她的命。”

有些人啊,就算找死,也打了一手好算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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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洛再次踏足仁寿宫,已物是人非。

曾经奢华精致的宫殿,只剩下了一片颓败冷清。花草凋零,池水枯竭,华清池边还躺着一对鸟儿的尸体——赫然是太后昔日最为宠爱的那对五彩鸳鸯。

楚洛的目光在那对五彩鸳鸯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不由嘲讽地勾起唇角。

原来如此啊……世人皆以为,这对五彩鸳鸯代表着南疆老君王对心爱女子的一片痴心,可又有谁知道,这其中其实藏着令人锥心刺骨的秘密。

楚洛缓缓打开内殿的大门,迎面扑来一股极难闻的腥臭味。

她微一拧眉,却是面不改色地踏足而入。

床榻上,昔日总是满身华服、气质高贵的太后,此刻面容枯槁地躺在那里,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

她的身上虽然盖着锦被,可被褥上到处沾满了血污,也不知有多久没清洗过了。

在来的路上,楚洛就已经听说过。

他们这位太后这段时日可以说过得相当凄惨,双腿被废无法行走不说,似乎还生了某种怪病,每日腹痛如刀绞,已经生生被磨去了半条命了。

楚洛在床榻前站定。床上原本闭目的太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楚洛的那一瞬间,她那双灰暗的眼底似有某道光芒一闪即逝。

“楚洛,你终于来了。”她诡异地怪笑了起来,那阴森的笑容让本就枯瘦的面容越发如同索命厉鬼般。

楚洛并没在意,而是从旁边拖了一条椅子,在太后床前坐了下来。

“刘玉,说实话,有时候本王妃还是有些佩服你的。”楚洛靠着椅背,单手托腮,嘴角勾起了一抹慵懒散漫的笑,“在墨容景重重监视下,你还能找来死士刺杀本王妃,其实有这个本事,你不如让这个死士帮你带出宫,逃出生天岂不是更好?”

“逃?哀家如今这副鬼模样,还有什么可逃的?哀家如今双腿已废,满身剧毒……左右也已经离死不远了。”太后目光怨毒地瞪着楚洛,“只是楚洛,就算是死,哀家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所以,太后是不是觉得派出一个死士刺杀本王妃,就会激怒本王妃直接杀了你,好来个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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