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羽,楚洛眸色微凉,正欲出声质问墨容景之事,手腕却被楚哲彦猛地一把扣住。

“进去说。”

楚哲彦的面色很难看,也不管萧羽,竟拖着楚洛就往国公府里走。

这还是楚洛第一次见到这样生气的楚哲彦。

楚洛的心不由狠狠一跳,直接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刻,她就在厅堂里看到了主座上正襟危坐的楚元白。

“爹。”楚洛垂下了眼眸。

楚元白却猛地一拍桌面,怒目圆睁,“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爹。”

楚元白这一怒,别说萧羽了,就连楚洛身后的竹月都跟着愣了片刻。

楚家父子有多么宠楚洛,整个东沧国谁人不知?

可此时,父子俩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楚洛垂首站在那里不说话,萧羽剑眉不禁微微一蹙,“楚国公,楚小将军,今夜这件事是我逼着小洛儿做的,你们若……”

“五皇子殿下!”楚元白冷声打断了萧羽的话,“这是我们楚家的家事,还请殿下先出去。竹月,天色不早了,带殿下下去好生歇息。”

这是连竹月都要赶了。

萧羽眼见气氛不太对,只能无奈地跟着竹月离开。

萧羽一走,楚元白却是冷冷厉喝了一声:“跪下。”

楚洛咬了咬唇,对着楚元白跪了下来。

楚哲彦看着自家小妹苍白的面色,下意识就想去扶,却在看到老爹冷沉的脸色后,最终还是无奈地收回了手。

“楚洛,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这还是楚元白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称呼楚洛。

楚洛心头微滞,垂眸低声道:“错在不该意气用事,去驿馆绑北冥国的公主。”

虽然他们“李代桃僵”,用死士易容成庄秋玉的模样,顶替了真正的庄秋玉,但这个方法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她知道,这次的行动其实是有些冒险的。

万一死士身份被揭露,北冥国的小公主在东沧驿站失踪,很可能会让北冥国君震怒,继而对东沧发兵。

国公府身为东沧的守护神,守得就是东沧国百姓和平安宁。

国公府的人可以不管内部皇权究竟斗得如何你死我活,只要不发动战争,只要不祸及百姓,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犯了国公府的底线和忌讳,国公府绝不会坐视不管。

“原来你自己心中很清楚。可你身为国公府的嫡女,身为东沧国的摄政王妃却明知故犯。”楚元白深深注视着楚洛,面上一片肃穆凝重,“楚洛,萧羽是北冥国的五皇子,你和他一起合谋绑架北冥公主,难道你就没想过,这只是他给你设下的一个陷阱圈套?只是北冥国想要发兵的一个借口?”

楚洛抬眸,深深望进了楚元白眼睛,“爹,我知道这次我确实有些冒险。但我相信萧羽,他……”

楚元白直接就打断了楚洛的话,“相信萧羽?楚洛,你可知如今二十万北冥大军已经兵临翼城。”

“什么?”楚洛震惊抬首。

楚元白将手里的边关情报递给了楚洛,“你自己看看吧。”

楚洛接过,快速扫了一眼,这才知道,原来早在庄秋玉以北冥公主身份前来东沧贺寿的同时,北冥大军就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东沧边关翼城之外了。

很显然,北冥早有预谋。

楚洛脑海里一片混乱。她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却又转瞬即逝。

“洛洛,萧羽蛊惑你去绑庄秋玉,很有可能就是萧羽里面外合的一个阴谋。”楚元白沉声道:“先前你们在街头起冲突,还可以说是小女儿间的争执,还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若北冥公主在我们东沧境内失踪,你应该很清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而且你想过没有,偏偏这个时候,墨容景出事了。”

“如今不管是鬼影卫还是赤焰军,都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就算是墨容景把鬼影卫令和赤焰军虎符都交给了你,但你又怎能保证,他们都对会像对待墨容景那般忠心不二?你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女娃娃,又如何让鬼影卫,让赤焰军信服于你?”

楚洛面色苍白地握紧了手心。

是啊,墨容景出事,紧接着庄秋玉以公主身份到访,而北冥大军却早就在翼城驻扎了,若说这些只是巧合,她自是不信的。

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庄秋玉虽然现在身份是北冥国公主,可北冥的暗卫似乎并没有真的把她当公主看待,否则,白日里他们发生冲突,不管是北冥的暗卫,还是暗宫的影卫竟没有一个人出现,最后赤影会出手,那也是因为庄秋玉的命令。

而且刚才在驿馆,赤影也是任由墨容景假扮的暗卫折辱庄秋玉,丝毫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若庄秋玉的身份真的这么重要,那么不管是北冥还是暗宫,都不可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

如此大的破绽,她却没有意识到。

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庄秋玉就是一枚丢出来混淆视线的棋子,又或者说,只是一枚北冥用来挑起战争的棋子。

是她疏忽了,因为墨容景的出事乱了她的心神,她一心只想把墨容景找回来,导致她忽略了很多异常。

至于萧羽……正因为前世萧羽的救命之恩,也让她从一开始就对萧羽抱着极大的信任,纵使没有真的把萧羽当成朋友,却从未想过萧羽会真的欺骗或是伤害自己。更何况,前世萧羽也确实与庄秋玉的关系恶劣,再加上她本就对庄秋玉的身份有怀疑,所以她相信了萧羽那一番说辞。

可她怎能忘记了呢?前世,她那个未来嫂嫂白薇虽说为救她而殒命,却还有着另一层隐藏的身份,才会有先前那一出几乎让她措手不及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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