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泓修告诉他,说知道真正的皇妹的下落,说庄秋玉不过是用来控制他父皇的一枚棋子,说他们北冥已经深陷危机而不自知。
他本是不信墨泓修的,毕竟对方的身份是东沧国的瑞王,大家的身份与立场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敌对关系,他并不认为一个别国的皇子会那么好心拯救北冥。
谁知后来,墨泓修竟向他展示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且最为让他震惊的是,墨泓修所有的“预言”都成了真。
当时墨泓修也曾坦言,若他想,只要利用这种先知的能力,他大可以一统四方,成为这天下至高的王者,可他不想。因为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天下,而是挽回他曾经错失的心爱之人。
那个人——就是东沧国如今的摄政王妃楚洛。
墨泓修和楚洛之间的恩怨情仇,那时他并没有兴趣知道。他在意的,是他真正皇妹的下落,是让父皇恢复正常。所以,他和墨泓修合作了。
他找机会赖上了楚洛,并利用墨容景之事,蛊惑楚洛帮自己绑庄秋玉。
他的目的是想让楚洛犯错,然后借着北冥公主失踪一事向东沧施压,趁着墨容景失踪,东沧内患自顾不暇,想逼东沧的人放弃楚洛。在楚洛被所有人放弃、陷入最绝望的那一刻,然后再让墨泓修来一个英雄救美,以重新赢得美人心。
可他不知道,北冥大军早已驻扎翼城,就等着这个借口进攻东沧了。
先前楚洛那一连串质问,问得他整个人都慌了。
他从未想过挑起战争,他深知战争对百姓子民的伤害。
天下无战事,这也是他父皇一向秉承的信念和理想,所以这些年北冥虽一直稳居四国之首,却一直低调行事。
自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墨泓修骗了他,是墨泓修借着他的手,挑起了两国战事,也让他欺骗了楚洛。
他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看到楚洛冰冷质问的眼神时,他的心会那般地慌乱。
他对楚洛的感觉很复杂。在见到楚洛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而楚洛对他,似乎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可如今,他却亲手破坏了楚洛对他的信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借我的手,伤害楚洛?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点,萧羽始终想不明白。
若墨泓修一开始就存了挑起两国战事之心,其实有的是方法。
最简单的一种,就是当街派人杀了庄秋玉,然后再栽赃给楚洛或是国公府,以他父皇现在对庄秋玉的宠爱,很有可能一怒之下就带兵攻入东沧。
可墨泓修偏偏用了最复杂,最绕圈子的方法。
要他接近楚洛,取得信任,再欺骗楚洛……让楚洛对他失望。
“我只是想让洛儿明白一个道理。”墨泓修轻轻勾唇,他的笑意分明那般温柔,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冷,“曾经值得信任的人,其实更有可能让她遍体麟伤;而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反倒有可能成为救赎。”
萧羽拧眉,他没听明白。
而墨泓修也没打算让他明白。
只见墨泓修举手微微一抬,下一刻,一道黑影现身,直接就把萧羽给打晕带走了。
月色渐浓,清冷的月辉在林间投射下了道道斑驳的光影。
墨泓修怔然看着天幕上那一弯残月,喃声低语:“洛儿,你看,白薇背叛了你,萧羽也欺骗了你,前世你以为的那些值得信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伤害了你……”
幽静昏暗的丛林里,忽有一道苍老无奈的叹息声响起:“子钰,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和她已经错过了,又何必非要强求?”
无崖从林中缓步而出,他一步步走到了墨泓修的面前,脸上满是沉痛之色,“子钰,收手吧,你这样做,根本不是护着那小丫头,你这是在伤害她。”
墨泓修原本清俊平和的眉眼蓦地划过了一丝冷戾阴鸷,“师父,你凭什么要我放弃?她本就是我的,是墨容景抢走了她。既然上苍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那就是在告诉我,让我重新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子钰!”无崖双手紧紧扣住了墨泓修的肩膀,“你清醒一点,你不要被执念迷惑,失了本心……”
无崖话音未落,就被墨泓修猛地推了开来。
“师父,你想阻止我,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杀了我。”墨泓修冷冷看着痛心疾首的无崖,“既然师父你下不了手,就让我完成我此生唯一的心愿。”
“你……你真是疯了!”无崖指着他,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好,你若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就别怪为师我……”
话音未落,无崖忽然面色微微一变,整个人摇摇欲坠。
“臭小子,你……你竟然给我……”
“嘭!”无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下一刻,立时有黑影闪现,直接就捞起了地上的无崖,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这世上只有狠心之人才能成大事。”
无崖被带离的后一刻,又有人自夜幕下缓缓现出了身形。
那是一名戴着恶鬼面具、穿着宽大衣袍的黑衣人。面具和衣袍掩住了那人的样貌身形,就连那嗓音都嘶哑难辩,使人一时间看不出来者究竟是男是女。
墨泓修看着来人,神色淡淡,“墨容景呢?”
“就这么迫不及待?”黑衣人冷笑,手中却是多出了一枚短笛。
内力凝于在指间的瞬间,短笛竟然发出了短促的声响。
墨泓修颇感意外地多看了那黑衣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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