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临世,凤仪天下。

十八年前,正因为玄明国师的这则预言,才导致了北冥那一场宫变,才导致了母妃惨死,妹妹失踪的惨剧。

那个时候,他才五岁。

早在母妃怀孕的时候,玄明国师就指明了母妃怀的是一个小公主。

他和父皇都每天都心心念念着这个北冥国第一个小公主出世,却不想就在母妃临盆之即,玄明国师又出了另一则预言。

“紫薇临世,凤仪天下。娘娘肚子里的这个小女娃,命格太贵重,出生后,只能收本国师带走,父女永不相见,否则北冥必生乱。”

当时预言一出,北冥上下皆哗然。

这“紫薇临世,凤仪天下”的命格,不就是帝王之命吗?

北冥又哪能容许女子称帝?于是还未出世的小公主立时就成了北冥群臣口诛笔伐的对像,甚至有大胆者,要求小公主一出世就将其溺毙,以绝后患。

母妃听闻后每日以泪洗面,神思恍惚,而爱妻如命的父皇自是龙颜大怒。他以绝对的权威力排众议,铁了心要让小公主安然出世,并且许其终生荣华,谁也不准动她一根头发,却不想还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那是北冥最为动荡的一个时期。虽然父皇一直在提防着有人借此生乱,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那一劫。

因思虑过重,母妃生产那天,还是难产了,父皇心神俱乱,而早有企图的谋逆者自是趁机发动了一场宫变。

虽说那场dòng • luàn 最后被早有准备的父皇镇压了下来,但母妃还是在那场劫难中香消玉殒。父皇悲痛欲绝,一时间没顾得上他们那个刚出生的小公主,于是前脚暗宫的人才送来代表暗宫少主身份的玉佩,后脚他的妹妹就失踪了。

思及前尘往事,萧羽红了双眸,恨不得手撕了无崖。“玄明,如果不是你当年妖言惑众,我母妃就不会死,我妹妹也不会从此下落不明!”

当年父皇痛失妻女,曾不顾群臣反对,以国师妖言惑众引发dòng • luàn 为由,欲要斩杀了玄明的。

可惜,等官兵包围国师府的时候,整个国师府早已人去楼空了。

父皇也就以此为由,直接坐实了玄明国师协助谋逆之罪,也算是间接推翻了国师那所谓女帝命格预言,这件事才渐渐得以平息。

可“妖言”是平息了,妻女却再也回不来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那个英明的父皇几乎一蹶不振,若不是始终记挂着寻回爱女,父皇恐怕早就跟着母妃一起去了。

“玄明,你该死。”萧羽气极,一拳就将无崖打翻在地。

无崖也没反抗,他伸手轻轻拭去了嘴角溢出的血丝,苦笑道:“你想杀就杀吧。”

那是他犯下的罪孽。

他早就该还了。

虽说他也有着很多身不由己,但这十八年里,他的心没有一刻是平静的,即使早已远离北冥,早已脱离了那些人,却始终充满了愧疚。

“我妹妹是不是被你带走的?”萧羽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将无崖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没带走她。”无崖脸色苍白地摇头,“我当时确实是想杀了她,可我慢了一步。”当年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趁着梅妃薨逝,北冥皇宫大乱的时候,他确实是想趁乱杀了那小公主的,却不想,他还是慢了一步,小公主早就不见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那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萧羽愤怒不已,“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竟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机地对付一个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的孩子?”

无崖沉默了。

萧羽扬手正欲一拳再度打向无崖,蓦地,外面忽然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

萧羽手上动作一顿,不由转头看向了地牢外。

不多时,十数名黑衣蒙面人杀进了地牢里,还没等萧羽和无崖回过神,这一老一少就被其中两名黑衣人扛起来就跑。

*****

萧羽和无崖被人直接扛在肩上狂奔,颠得他们几乎都要吐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后面的追兵,二人这才被人无情地扔在了空旷寂静的小树林里。

“你们是什么人?”萧羽满脸戒备地盯着那些黑衣人。

眼下他功力被封,可以说毫无抵抗之力了,而这些黑衣人虽救了他,谁又知道是敌是友?

无崖却是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看着其中一名黑衣人嘟囔道:“你们怎么这么迟才动手?你家王爷呢?不会还没找到机会溜出来吧?”

无崖这一声“王爷”让萧羽怔住了。

哪个王爷?

这时那黑衣人已将脸上的黑布揭下,竟是墨容景的护卫统领暗一。

“王爷稍后就到。”暗一面无表情地回答。

萧羽诧异地扬眉,他是认得暗一的,毕竟身为东沧国摄政王的贴身护卫,谁人不识?

可墨容景不是已经变成怪物,被人控制了吗?

正思忖间,昏暗的树林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朝他们走来。

萧羽猛然抬首,一张戴着银灰面具的脸庞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墨容景?”萧羽满脸震惊地开口。

面前的男人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惊绝天下的俊颜,正是墨容景。

只是与先前的死寂空洞不同,那双凤眸犀利而又深邃,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是装的?”

此时萧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墨容景却是不答反问:“想找到你妹妹吗?”

“你知道她在哪?”萧羽闻言刹时欣喜万分,也顾不上其他了。

“如果想救你妹妹,就与本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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