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端起茶盏,眼底却是暗色翻涌,“右相还真是神机妙算得很。”

楚洛的语气分明很平静,江子裕却隐隐有些头皮发麻。

他强笑了一下,极力保持着镇定,“老夫人的事,我们不急,一会儿我就带你去见她。王妃大半夜来寻人,也是辛苦得很,先喝点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毕竟行程可能有些远……”

“嘭!”的一声,楚洛重重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江子裕顿时僵住了,“王妃……王妃又何必这么大气性?”

楚洛红唇微勾,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江子裕,本王妃耐性有限。”

江子裕忽然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神色却有些凝重,“楚洛,抱歉,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江府大厅里突然多出了数道人影。

竟是夜杀八卫。

楚洛看着为首的夜一,嘴角的笑冷了三分,“看来夜一统领是故意把本王妃引到江丞相这里来啊。”到了此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夜一垂眸,不敢直视楚洛的眼睛,“还请王妃见谅,属下等只是奉命行事。”

楚洛微闭了闭眼,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心底的怒火,“墨容景想做什么?”

“带王妃离开东沧。”

楚洛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王爷有令,带王妃离开东沧。”夜一又低低重复了一句。

“若本王妃不走呢?”楚洛冷声反问。

夜一轻叹,脸上写满了歉意,“还请王妃恕罪。”

“你以为,你们会是本王妃的对手?”

楚洛只觉手脚冰凉,不仅仅是对墨容景的恼怒,更多的,是无法掌控的恐惧。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觉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居然……中招了。

身形不稳之时,一双手扶住了自己。

楚洛极力抵着眼前的晕眩,微微侧头,看到了竹月。

“竹月,看来你心中认的主子,始终还是墨容景。”

竹月清冷的面上染上了几丝复杂,“王妃,对不起。”

楚洛怒极,想要推开竹月,却是力不从心。

此时她已经无力去管她究竟是何时中了mí • yào ,也无力去斥责这些人竟联合对自己下手,因为让她真正心惊害怕的是,墨容景肯定出事了。

而这样的安排,显然是一早就布置妥当了的。

甚至还有可能在墨容景被那黑衣人带走之前,他就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那是不是从侧面说明,他是故意被带走的?

可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让他的这些属下一定要把她带走?

东沧可是他的地盘啊!

那只能说,发生了他根本无法掌控的事。

心底掀起了阵阵滔天巨浪,楚洛却是死死抓着竹月的胳膊,眼底已漫上了一丝血色,“竹月,若你还认我为主,告诉我,墨容景呢?”

竹月眼眶微湿,连嗓音都有些哽咽,“王妃,对不起。等您安全到了北冥,奴婢再告诉你……”

一句“北冥”将楚洛心底所有的侥幸都打碎了。

果然,墨容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果然,墨容景是故意被那黑衣人带走的。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江子裕眼见楚洛迟迟不肯倒下,也有些急了,他直接上前,一个手刀就砍向了楚洛后颈。

在楚洛完全被黑暗吞噬之前,她只隐约听到了江子裕那最后一句叹息。

他说,“楚洛,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只希望你,别放弃他。”

****

楚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

马车正在快速地向前行驶,不时能听到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而马车里,就只有竹月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竹月,我们在哪?”楚洛浑身无力,心知自己被下了软筋散,也没想反抗。

“快到翼城了。”竹月低声回答。

楚洛大惊失色。从京都到翼城距离何止数百里,她这是睡了多少天?

“王妃已经昏睡三天了。”竹月拿着手巾替楚洛擦拭着额际的冷汗,眼底写满了复杂。

她没想到,她家王妃竟这么快就醒了。原本她还以为,王妃至少会睡到和北冥那个五皇子会合,可惜天不从人愿。

“等过了翼城,您的兄长会在边境等您。”

这个兄长是谁不言而喻了。

楚洛重新合上了双目,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看来你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墨容景就是个不守信的混蛋!

说好的一起面对,说好的,永远也不会把她推开呢?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原谅那个男人。

竹月见楚洛面色难看,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吐出一句:“王妃,别怪王爷。他只是……”话音未落,蓦地,车身剧烈一颤。

外面传来了兵刃交接的声音。

竹月面色变了。

楚洛陡然睁开眼睛,厉声道:“解药。”

她知道,他们遇袭了。

可她并不想当待宰的羊羔。

竹月眸心微动,正欲拿出解药,忽有利箭破空之声传来。

那一箭,直对着竹月的心口。

竹月本能地闪避,可就这么一躲,车外已有一道戴着恶鬼面具的黑影飞身直掠而来,捞起楚洛就走。

“王妃!”

竹月大惊,想救回楚洛,却被另一名面具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马车外,双方已经混战成了一团。

楚洛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一袭雪衣俊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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