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道士是小姑姑的友人,是个高人,女儿听了之后觉得事情有蹊跷,母亲您也好道,又常教导女儿,置身高位,心系的当是苍生,定也是不愿道门高人蒙冤受苦的。”

刘娥思索着她的话,神情逐渐凝重起来,“我看,那道士恐怕不只是长公主的友人那么简单罢。”

“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亲。”赵宛如笑了笑,“李真人她救过我。”

谈及救字刘娥色变,“救过你?”

“是,从江南回来的时候正逢春日,我瞧着江南的春景极好,便撇下那些侍从与三妹妹赏花,哪知那山中有野兽,后为李真人所救。”赵宛如说得委婉。

刘娥深深皱起眉,大惊失色,“受伤?”起身拉过赵宛如环身查探,“怎我不知情,也不曾听你提及,那些个奴仆也不禀报?”

“母亲,是女儿不让她们说的,她们怎敢违抗我。”

“伤到何处了,可还要紧?”

赵宛如轻摇头,“已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幸得李真人医术高明,连疤都不曾留。”

如此,刘娥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与那道士有什么,原来他是有恩于你。”

“改日,让那道士入宫来,我亲自好好谢谢他。”

赵宛如笑着点头道:“是,改日呀,一定让母亲见见她。”

“冬至快到了,这之前你就留在坤宁殿吧,女儿家的常往外边跑成何体统,你作为公主,如此是要遭外廷那些大臣口舌的。”

赵宛如微微动着眉,“宫里烦闷,且都是一些冷面孔,而我与小姑姑实在是投缘,想与小姑姑多说说话,听小姑姑的受教,可比宫内的嬷嬷有用多了。”

殿内的炭火滋烈作响,将屋子烧的暖烘烘,刘娥拍了拍她的手背,“是该多听听万寿的受教,你若能学得像她那般的性子,我也就欣慰了。”

“...”眉眼挤在一处,若真如长公主那般的性子,赵宛如想了想,还是不要的好。

不过温顺之人,不争不求什么,倒也活的自在,只是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她怎能逆来顺受,对着恶人,她又岂能再次心慈手软的。

次日朝议提及此案,降职的是丁绍文,从殿前副指挥使将级为殿前都虞侯,散职仍未变,张雍从户部侍郎改为了兵部侍郎,撤其权知府事之职。

以工部尚书王旦审案有功,接替寇准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式成为宰相。

散朝后,周怀政到中书省宣召丁谓。

“卿,可养了一个好息子!”

事情只要做的不是太过火,皇帝不会干涉臣子的家事,但是若遭谏臣弹劾又是另当别论了。

丁绍德之事他都是交由长子丁绍文所管,他无暇顾及,一直在与寇准对峙,谁知顺利将寇准排挤出朝堂后,家中后院却着火了。

“罪臣疏于管教,那逆子...”丁谓跪在皇帝跟前,叩首闭眼。

“你出身仕宦,绍文与绍武如今皆是栋梁,怎偏偏四郎就变得如此?朕虽无心你的家事,可难免那些个大臣不会利用这个,说你丁相厚此薄彼,于家如此,何况是朝堂呢?”

一家四子,长子与幼子偏差也太过大了,传出去,这二人有哪点像亲兄弟。

“要治国先要齐家,这是古人的训言,卿学识渊博,不会比朕糊涂!”

赵恒端着嗓音说得不紧不慢,本是该是温和之语,但是这种语言出自帝王之口,便自带威慑,比那狂躁的怒言要更为震摄人心,让人胆寒。

“是臣的过错,觉他年幼,便一直纵容,他自幼体弱,臣…为父心慈从不忍罚他...”

“体弱?”这个赵恒倒是没有听人提及过,“罢了,同平章事本该由你这个副相继任,但由于张雍是你父子二人推举的,朕只罚了绍文,连张雍都未罚,为的是给你台阶下,堵住那些人的嘴,你应该明白吧?”

“微臣,明白!”得不偿失,虽挤走了寇准,但是却让王旦坐收了渔翁之利。

对此他是憎恨的,谁知道惠宁公主会突然横插一脚,竟然将全盘计划给搅乱了,皇帝宠爱惠宁公主之盛,将王旦提拔了,幸而之前北方出现了冰灾,将向敏中给外派出去了。

向敏中是太宗宠臣,惠宁公主最敬重的授业老师。

惠宁公主会不会下嫁丁府是未知的,就算圣人有这个意愿,未必皇帝就会允许,朝中党派之争历来已经久,他不知惠宁公主今后会站向那一遍,以防万一,绝不能让其势大。

赵恒端着手瞅着丁谓,“你明白就好,不过朕听礼部说今年你的三子四子皆递了状投。”

“是。”

“三郎朕见过,是个才子,至于四郎...”

前几日丁绍德闹出命案,从而让皇帝知道了他丁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养了一个混混出来,让丁谓极为难堪,“他做了这样的事,不配入朝为官,也不配当圣上的门生。”

“不!”赵恒抬手,转了转眼珠子,“若朕没有记错,周怀政上次呈的画册正是你家四郎的。”

这话听着丁谓心里一慌,好事没有,一件坏事就把过往的坏事全都牵扯出来了。

丁谓磕下头,“典使来的时候,臣尚在大内,家中下人在书房翻找画册,却只找得了幼子的画像,又不敢怠慢。”欺君他当然不敢,只是他不敢说,他们只画了幼子的画像罢了。

赵恒摸着一撮齐整的胡子,“朕瞧了四郎画像上的容貌,便是大郎也要逊色几分的,是个率真的少年郎,又与朕的三娘年纪相仿,只是确实是顽劣了一些,”赵恒摸胡子的手顿住,“四郎让朕想起了先皇在位时凭父荫的薛惟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