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鹤一剑快似一剑,只眨眼间已经将陶一逼到了门外,只是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使出了四柳剑,平日里不觉得,陶一竟然能避开自己的四剑,久攻不下,陶鹤更是生气,舞个剑花守住门户,道:“还在等什么?都给我上,生死无论,必将此逆子给我擒了!”
望柳山庄的人都知道陶鹤必然是下任庄主,再则陶一这小子平日里也无赖的紧,当真是个个厌恶,若非是有个好姓,谁耐烦在乎他半分?
是以陶鹤令下,自然有庄内长老将宾客尽数请出,引到前厅赏花,留下一二十护院,齐齐挺剑刺来。
所幸陶一虽然顽劣,毕竟不敢忘了祖传五柳剑,堪堪挡下来势汹汹的长剑,可惜这些护院尽是高手,方才一波乱刺不过是存了大意之心,见陶一尽数躲开,当下个个拿出真本事,剑光霍霍,将陶一笼罩在内。
陶一身法本不弱,正要施展轻功闪避,忽然听到一声嘤咛,这才想起身边的柳儿,柳儿是不通武功的,自己若是躲开,柳儿必被乱剑分尸。
念及此处,陶一奋起余威将来剑尽数荡开,道:“我不过仗义执言而已,就算有罪也是我一人之罪,何必要将柳儿击杀?”
他以为自己将罪责抗下,至少能保住柳儿,岂料那些护院竟然放了自己,全都转向柳儿,大有不将柳儿击杀当场誓不罢休之势。
心念电转之下,陶一忽然想起五年前望柳山庄被盗一事,再想想陶鹤一心要娶思邈堂孙小小,结合现在这些护院要击杀柳儿,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撕心裂肺的惨笑,道:“我道你陶鹤为何如此,原来三年前被盗并非是真的被盗了,也不是什么都没丢,而是你,是你陶鹤将针法毁了,所以你那几年……”
他话音未绝,陶鹤已经左手银针右手长剑刺来,五柳剑法施展开来,陶一只觉得劲风铺面,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只这一瞬间,陶鹤长剑已至,陶一仓促间闪身,却见的陶鹤眼神含笑,这才看明白,陶鹤的长剑明着是在刺自己,剑锋却微微左偏,显然是奔着柳儿去的,陶一不敢避开,只得生生挨了这一剑,霎那间鲜血四溅,右肩上已经染了血。
其余护院见的便宜,更是趁势而来,将陶一围在中央乱刺,陶一见得四周都是剑影,心底发苦,暗道:“我命休矣。”
但他自幼被人嫌弃,心底自然是不肯认输的,是以明知必死之局,依然将长剑乱击,恰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五柳剑法”的第四剑“环堵萧然”,左右此刻也来不及多想,便就鬼使神差将这一剑荡出。
岂料就这胡乱一剑,竟然将来剑尽数荡开,原来五柳剑法乃是晋时陶渊明所创,这一招“环堵萧然”取得便是四面来攻,心绪无定之时含愤而击之意,一剑既出,要么破而后立,要么命丧当场。
五柳剑法的五剑,是望柳山庄人人都练过的,只是各有领悟不同,陶一这一剑刺出,恰合当年陶渊明短褐穿结不避风日之无奈悲愤心境,是以这一剑尽得此招精髓,不但避开了来剑,还扎伤了一位护院。
侥幸活了下来,陶一自然不会再白白送死,拉着柳儿就要反身逃走,但见门口围满了人,知道绝对是逃不开的,只得反其道而行之,继续前冲,欲要破开后墙而逃,他这一冲,倒是惹得其余人个个莫名其妙。
就这一瞬间,他已经拉着柳儿跑到了神龛,余光一瞥,见到作为新娘子的孙小小,竟然依旧盖着喜帕,安静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心里想着既然已经闹大了,索性再闹大一些,什么狗屁道德,什么狗屁人伦,在这一刻尽都成了陶一决意不服的枷锁,遥遥一剑向后墙劈去,尔后随意将长剑塞进孙小小手里,左手牵着柳儿,右手拉住孙小小,自己一马当先撞开了后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陶一携柳儿与孙小小出逃,望柳山庄哪里能容得下他们轻易逃脱,不过一炷香时间,庄内已然是人群鼎沸,个个高举火把,将山庄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陶一无奈,只得拉着柳儿与孙小小,尽找些小路穿梭,慌乱之间一路跑到了一处无人把守的小楼,钻进去一看,不由得心底发麻,原来他竟然钻进了望柳山庄历届庄主埋骨小楼,这里除了庄主殁时可以进入之外,其余人一旦进入格杀勿论。
事已至此,反正别无他法,陶一无赖的性子又起,一把揭下孙小小头上喜帕,道:“反正出不去了,也不能让新娘子戴着喜帕去死吧,少爷我做个好事,将喜帕给你取了,也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竟然能让陶鹤那个色痞子放了柳儿不要,巴巴的要娶你,就算是为了你家祖传的针术,也得瞧瞧你才是。”
喜帕一摘,但见得眼前新人霞飞满面,柳眉凤目,果然仪态万千。
不容的他仔细欣赏,外面传来庄主陶竹的怒骂声:“陶一,你这个畜生,挟持你三叔妻妾,坏了人伦;大闹喜堂,离经叛道,还不赶紧自己滚出来受死?”
陶一依在窗口,让柳儿细心的将自己伤口包扎,微微伸出半个头,道:“藏污纳垢之地,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陶鹤毁了祖传针术,玷污柳儿清白又始乱终弃,骗了思邈堂,说什么娶孙小小为的是两家联姻,实则就是为了趁机拿走思邈堂的针术,还当真以为可以瞒得过天下?就算你们瞒过了天下又如何?老子今天就在这里不出去了,有本事你个老不死的自己进来,别忘了这里的规矩,进的此楼有死无生,我倒要看看谁舍得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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