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ing(93) "/data/htdocs/xiaoshuo/bootstrap/../storage/books3/7/52/752bbebfd472dbf543bf076ef9ac7e7b/0.dat" 四个孩子(3/6)_钟表馆幽灵(绫辻行人)-休闲小说网

“餐巾纸太软,怎麽也摺不好。”他小声说著,又开始摺起新东西来。过了一会儿,桌上摆出了螃蟹、贝螺、星星、盔头虫……每个都是福西以前从未见过的复杂造型。那少年看到一个,就欢呼一阵,非常天真。福西不禁叹息。

鹿谷又摺出昨晚摺过的“沙漏”之後,稍稍想了一会儿,说道:“再摺一个我正在研究的独创的东西。”便动起手来。花了几分钟,摺出了一个四方的箱子,里边挂上一个长棍子,一时看不明白属于何物。

“这是什么?”福西这么一问,鹿谷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搔搔头,然后说:“我是想摺出一个带摆的钟来。”

福西心想这离成功似乎还相当远呐。不过口中却说“啊,不错。”就在此时,自不转睛地看著构冗东西的由久秩忽然说:“都死了才好呢!”

鹿谷和福西吃惊地抬起头去看他。这时那少年粉红色的嘴唇微微颤动著,放在桌上的双手攥起拳头。

“你刚才说什麽?”鹿谷问他。

少年似乎不想回答,把那双愤怒又悲痛的眼睛转向屋顼的中空。

“害怕孤独的姐姐,你一个人在黑暗中哭泣,你说太寂寞了。钟表实在讨厌!那些钟表……都死了才好呢!”

“你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嘛,本来嘛!”他的拳头颤抖起来,这颤抖由手臂扩展到全身。

“由季弥少爷!”纱世子慌忙跑到由季弥身边。她向鹿谷使了个眼色,摇摇头,又把手放在由季弥的肩上,“走,咱们回你的房间去吧,药已经准备好了。”

“啊,纱世子阿姨,我不……”

“噢,没关系,姐姐已经睡觉了,你也该睡了。”

“——嗯。”

少年稍稍点点头,站起身来。福西看著地,忽然一个遥远的片段记忆,浮现在眼前。

就是古峨由季弥。十年前的夏天我和他见过面。那时,为了送回那个少女,我们走进了这座宅院,当时一个男孩站在院内树下,一直盯著我们,锐利的目光中带著敌意,好像不理解我们的行动。

那就是由季弥。

他从孩提时代就崇拜姐姐,简直把她当成了女神。那时他究竟怀着什么情绪来看我们呢?

福西这麽想著,不觉闭上了眼睛。“你觉得怎麽样?福西君。”

他们目送纱世子带著由季弥走出大厅之後,鹿谷一下子用手揉毁了那未完成的“加摆之钟”,然後问道。时间已快到晚上十点了,外面的风雨依然没有停止。

“你想说什么?”

“我突然想,他真的是疯子吗?”

“你是说刚才的反应吗?”福西一问,鹿谷抬起眉毛点了点头。然後说:“你是说,他实际很正常?”

“不知为什麽,我有这种感觉。”

“我看他不正常。在你摺纸以前,他好像对周围任何事情都不关心。”

“那个我也看见了。怎麽说才好呢,我只是觉得,就是疯,也不是昨晚纱世子所说的那种疯法。”

“疯法?”

“她说,由季弥认为姐姐还活著,至少姐姐的灵魂是在自己身边,常对自已说话。不过这只是纱世子的说明,少年的确使人有这种感觉。但是另一方面也不能忽视,他刚才说‘姐姐过去也非常会摺东西’,如果他真的相信现在姐姐还活著,为什麽不说‘姐姐也非常会摺’呢?他既然说‘过去也会摺’,就说明他是知道现在姐姐已经不能再摺东西了。对吧?”

鹿谷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去摸胸上的口袋,取出自己的烟盒,叼上了“今天的一支”。

“还有一点,我发现开头介绍你的时候,听到你的名字,他的反应有点异样。”

“嗯,我也注意到了。”

“另外,刚才突然闹起来,好像是‘钟表’这个词引起来的,这是为什麽呢?”

“哎呀,说不清。”

“至少由季弥这个少年的头脑要比外观正常,说不定他比别人更明了周围的一切,他知道十年前姐姐已经死去,知道死因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

鹿谷闭上眼睛慢慢吸著烟。

“所以他才说出姐姐一个人在黑暗之中孤零零的。很可能是这麽回事,不对吗?或许……”

福西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鹿谷并不在意,只是自言自语地继续分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止的时候,纱世子回来了。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半。纱世子准备再去冲些咖啡,鹿谷问她道:“由季弥昨天晚上离开房间到哪儿去啦?你问他了吗?”

“没问。”纱世子显得十分疲惫,她摇了摇头。

“即使问,恐怕他也不记得了,过去常常这样。”

“他说讨厌钟表,那是为什么呢?”

“恐怕是想起了姐姐才那麽说的。”

“那是怎麽回事?”

“永远小姐以前就很讨厌‘旧馆’里到处挂著的钟表,她当面向老爷诉过苦。”

“为什麽讨厌呀?”

“她觉得害怕。对我也说过,觉得整天都受钟表的监视,身体似乎被捆住一样。所以由季弥也就讨厌这些折磨姐姐的钟表了。”

“噢,原来是这样。”

鹿谷正想接着问下去,大厅的门猛然打开,进来的是佣人田所嘉明。

纱世子惊奇地叫了一声,“出什么事了?我以为早已经回去了呢。”

“哎呀,回不去了,”田所的衣服、裤子都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水滴不断流下来。他搔着同样湿漉的头顶,愣头愣脑地说,“半路上,马路坏了,车子过不去,我费了好大力气还是没办法,只好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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